他把手指按在大圆圈上。
“唯一知道的是——你手里的东西,是别人的目标。别人手里的东西,是你的目标。”
他把手指从大圆圈上抬起来。
“规则只有一条。阅兵结束的时候,如果你手里没有拿到任何东西,你输。如果你手里的东西被偷走了,你输。
如果你拿到了别人的东西,但你自己的东西丢了,你也输。因为分数只算一种——你手里有多少件别人的东西。你自己的东西,不算分。”
周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所以最优解是——拿到别人的东西,同时守住自己的东西。”
秦渊看着他。
“对。但你只有三十一个人。你分多少人守,分多少人攻?”
周锐的嘴闭上了。他的大脑在飞运转,像一台被踩了油门的动机。三十一个人。守需要人,攻需要人。
守少了,自己的东西守不住。攻少了,拿不到别人的东西。阅兵的时间是固定的,从开始到结束,大概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你要在六个营地之间穿梭,找到你的目标,避开别人的防守,拿到东西,带回来,同时还要防着别人来偷你的东西。
人手怎么分?二十攻十一守?十五攻十六守?十攻二十一守?每一种分法都有漏洞。
秦渊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分析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焦虑,从焦虑变成了另一个东西——不是答案,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本质了。
秦渊说:“这个问题的本质不是怎么分人手。这个问题的本质是——你永远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分。”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帘子。外面的天亮了,不是那种明亮的亮,是那种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纱的亮。
云层很厚,太阳在云层后面,只在云缝里漏出一小片金色的光,照在对面营地的帐篷顶上,把那片沙漠迷彩的帆布照成了铜色。
“大部分国家会选择五五分。”
秦渊说,“十五个人守,十五个人攻。一个人机动。这是最稳妥的。不冒险,不激进,不丢分,也拿不到多少分。他们算的是——我只要能拿到一件别人的东西,同时守住自己的东西,我就不输了。”
他把帘子放下,转过身。
“我们不这么打。”
他走到防潮垫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把之前画的那六个小圆圈和大圆圈全部抹掉了。绿色的防潮垫上留下了一道道灰色的指痕,像一个被擦掉的梦境留下的痕迹。
他在防潮垫的中央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正北,又粗又直,像一把刺出去的刀。
“全军出击。”
帐篷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段景林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的沙哑。“全部人?不留防守?”
“不留。”
“那我们的东西呢?”
秦渊看着他。“我们的东西,在营地里。没有人守。”
段景林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那不就等于白送吗”
,但他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