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没?”
李闯问。
“……好点了。”
“嗯。”
李闯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周锐心里动了一下。因为李闯在这个上坡的时候自己也在喘,他比周锐能扛,但不代表他不累。他累的时候还在听周锐的呼吸。
周锐忽然说:“李闯。”
“嗯。”
“谢谢。”
李闯顿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周锐会说谢谢。过了两秒,他说:“你少分析两句就是谢我了。”
周锐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岔了一口气,咳了两声。
丁浩在前面说:“别笑了。走路。”
第三组已经过了干冲沟。
岳鸣的判断是对的。干冲沟确实在前面两百米左右,只是被落叶填得几乎看不出沟的样子。他们沿着沟底往上走了大概三百米,到了第一个检查点附近。
段景林停下来的时候,手电筒的电池已经开始衰减了。光从白色变成了黄色,再从黄色变成了偏红的暖色,照在树干上,把灰白色的桦树皮染成一种奇怪的橙褐色。
他看了一下腕表——不是电子表,是指针表,秦渊的,没有夜光,没有照明,用来看时间但需要在有光的地方才能看。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表面。凌晨五点十二分。
“比预计快了大概十五分钟。”
段景林说。
岳鸣也在看地图。他没有说话,但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敲了两下。
段景林凑过去看。
岳鸣手指敲的地方是一个小标记,图上没有文字标注,只是一条很细的点划线,颜色比等高线浅,几乎和图底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
段景林问。
“老路。”
岳鸣说。
“什么老路?”
“以前林场用的运材道。废弃了。图上没标完整,只标了这一小段。”
段景林盯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点划线看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去年冬天来过。秦教官带我走的。”
段景林看着他:“去年?那时候你还在——”
“还在新兵连。秦教官单独带我走了一次这条路。”
段景林沉默了两秒。秦渊单独带一个新兵走夜间定向路线,这不是常规训练。他没有继续问,因为岳鸣不是那种会主动解释的人,而且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
陈硕一直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岳鸣脸上移到地图上,又从地图上移到前方的黑暗里。他忽然开口:“检查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