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鸣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段景林慢慢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声音闷闷的:“那还是红烧排骨吧,安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营区里先响起来的不是起床哨。
是哨声之前的一声短促口令。
“全连集合!”
那声音从楼下炸上来时,宿舍里好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昨晚吃得太撑,有些新兵睡前还在小声回味鸡腿和牛腩,结果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走廊里班长的脚步声像踩着火。
“起来!快!”
“动作都给我快点!”
“别找袜子了,先穿鞋!”
“腰带!谁腰带没扎!”
一个新兵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往被子上摸:“几点了?”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表,声音都变了:“四点五十。”
“不是五点半吗?”
“你问我我问谁?”
门外班长一嗓子吼进来:“还有两分钟!楼下集合!迟到的,早餐前先跑五公里!”
“……”
宿舍里瞬间乱成一片。
有人差点把裤子穿反,有人摸黑撞到床架,出“咚”
的一声闷响;还有人半只脚踩进鞋里,另一只脚还在被窝边摸袜子,嘴里压着声音骂:“昨晚不是说今天正常训练吗?”
另一个人一边扣扣子一边咬牙:“正常个鬼!这就是吃人嘴短!”
“秦教官昨天那顿饭果然不是白请的。”
“他玩阴的。”
“你小点声!”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别在楼道里说!”
楼下操场已经亮了两盏强光灯。
灯柱下,秦渊站在队伍前方,外套拉链拉到最上,手里拿着秒表,脸上没有半点昨晚请全营区吃饭的温和影子。
韩成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表情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许指导员端着保温杯,脸上写满“我就知道”
的无奈。
段景林和岳鸣也在场边。
段景林看着一群新兵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压低声音道:“教官这就不厚道了。”
岳鸣看他:“你昨晚不是说吃饱有劲?”
“有劲是一回事,四点五十集合是另一回事。”
段景林揉了揉后颈,“这叫心理落差打击。”
岳鸣道:“你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段景林立刻想起自己当年某次加餐后第二天被秦渊拖去山地负重的惨痛经历,脸色微妙:“所以我才说他玩阴的。”
秦渊没回头,只淡声道:“我听见了。”
段景林立刻站直:“报告教官,我说您训练安排很有战术欺骗性。”
岳鸣偏头看他。
段景林低声道:“这话够委婉了吧?”
秦渊按下秒表。
最后一个班冲到操场时,队伍还没完全站齐。
秦渊看了眼时间:“迟二十六秒。”
队伍里一阵死寂。
有人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