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用。”
周院长先是没明白,等她抽出里面的几页文件,看见上头的数字,整个人一下静住了。
屋里也安静下来。
连段景林都没说话,只看着她。
周院长抬头,声音都放轻了些:“这……这么多?”
“分批到账。”
陈峰道,“一部分修楼,一部分做孩子的长期教育和医疗专项,另外留了应急。”
周院长握着那几页纸,半天都没动。
她不是没见过有人捐钱,可眼前这数目,已经不是普通热心,而是真能把整个院的旧账、未来几年甚至更久的问题都一并托起来。
“你们这是……”
她顿了顿,像是想问钱从哪来,又像觉得不该问,最后只轻声道,“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段景林靠在门边,笑了笑:“不是突然。”
老罗接了一句:“有钱了,总得花在该花的地方。”
周院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秦渊身上。
秦渊神色平静,语气也很平:“这笔钱,本来就不算干净地赚来的。能救人,也该能养人。”
屋里没人说话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小孩的笑闹声,像是有人在抢新带来的球,闹成一团。阳光从窗格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叠文件边上,把上头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岳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群孩子,低声道:“咱们当年要是没从这里出去,估计也跟他们一样。”
“差不多。”
老罗道,“说不定还没他们整洁。”
段景林笑出声:“那可不一定,你小时候八成就是个混世魔王。”
老罗懒得理他。
周院长眼眶有些红,却硬是没让情绪掉下来。她把文件重新放好,慢慢吸了口气,才道:“这笔钱,我收。但不是替我收,是替他们收。”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院外。
那群孩子还不知道屋里生了什么,正围着岳鸣拿回来的那堆体育用品打转,有胆子大的已经开始试探着拽他衣角了。岳鸣起初还皱着眉,像不太习惯,后来索性蹲下去,把一整箱球拍和球拆开,给他们一人分一个。
一个小男孩抱着新篮球,仰头问他:“叔叔,这些都给我们吗?”
岳鸣顿了顿,低声道:“嗯,都给你们。”
“那你们以后还来吗?”
岳鸣一时没接上。
大概这种问题,对他来说比打架还难答。
倒是段景林从后头走出去,笑眯眯接了句:“来,只要你们不嫌我们烦。”
孩子们一下高兴起来。
有两个年纪小些的,甚至已经大胆到一左一右缠上老罗,要他帮忙装球网。老罗嘴上嫌吵,手上却没停,三两下就把东西装好了。陈峰则被周院长拉去看后院年久失修的两间宿舍,听她一项项讲哪里漏雨、哪里电线老化、哪里冬天太冷。陈峰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明显已经在心里过方案。
秦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那笔钱数目很大,大到足够让许多人动心,也足够让一群经历过出生入死的人换一种极舒服的活法。可到最后,他们几乎没怎么商量,就把大头全挪到了这里。
不是因为什么高尚得了不起的理由。
只是觉得合适。
那钱本来就是从险里滚出来的,沾过血,也沾过命。若只是拿来分账、买车、换房、吃喝享受,当然也没什么错,可总像差点意思。
倒不如放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