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看着他。“汤普森先生,你恐怕没看清真相。你以为你在上面,他在下面。其实他在上面,你在下面。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想坐那个位置。但那个位置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你得有那个命。”
汤普森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夫人,看了很久。他把目光从夫人脸上移开,看着林锐。
“雷恩先生,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如果你不合作——杀光所有人。”
他转过身,向快艇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雷恩先生,你不是一个人在等。米歇尔也在等。
他在华盛顿等,等我的电话。电话响了,他会来。来利比亚,来找你。来还那颗子弹。
只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在这里。告诉他——你来晚了。”
他跳上快艇,消失在海面上。
将岸走到林锐身边。“老大,汤普森不是真正的秘社组织成员”
林锐看着他。“什么?”
“汤普森不是真正的秘社成员。他只是不甘退休,想换个方式,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真正的红男爵在华盛顿,恐怕已经掌握了cIa的高层。是他策划了这一切——布伦森的死,汤普森的野心,米歇尔的孤立。他是秘社的人。秘社渗透了cIa几十年。现在他们要收网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将岸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阿拉丁和夫人的合影。照片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了,颜色也褪了。背景是一栋白色的别墅,有棕榈树,有游泳池,有沙滩。
阿拉丁坐在轮椅上,头还是花白的,但脸上的皱纹没有现在这么多。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白色的头巾,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大约七八岁,黑色的头扎成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她的手放在阿拉丁的膝盖上,她的脸朝着镜头的方向。
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琥珀。那是夫人。扎拉。
“阿拉丁不是只有水晶一个女儿。”
将岸说。“他也是夫人的父亲。”
夫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成了银白色。她的嘴唇在微微抖,她的手指在身侧蜷曲着。
“不可能。我没有父亲。我是一个孤儿。部落酋长收养了我。他告诉我,我的父母都死了。死在沙漠里。被风沙埋了。没有坟墓,没有墓碑,没有人记得。”
将岸看着她。“他骗了你。你的父亲是阿拉丁。他是多国通缉的恐怖分子,地下军火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恶贯满盈,但他也是一个父亲。
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身体残废,光靠惊人的智商就和秘社争锋了几十年。为了女儿的安全,他不能带着你。
他把你送给图阿雷格人的酋长抚养。让你远离他,远离他的世界,远离他的战争。他以为这样能保护你。”
夫人的眼睛在月光下变成银白色的,像两块被打磨过的月亮石。她的嘴唇不再抖了,她的手不再蜷曲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立在沙漠深处的、正在等待被挖掘的、沉默的雕像。
“他以为。”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他以为他能保护我。但他没有。他把我送走了,他走了,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等他。等了三十五年。等我的父亲回来。等他说——‘扎拉,我回来了。’他没有回来。他永远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