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
她说。
林锐走到她面前。
“你带了多少子弹?”
林锐从腰带上抽出两个备用弹匣,举到她面前。“三十。加枪里的十五。四十五。”
夫人看着那些弹匣。银白色的,在月光下闪着暗淡的光。她伸出手,摸了摸弹匣的侧面。冰冷的,光滑的。
“够吗?”
林锐把弹匣插回腰带上。“够。不是用来杀他们的。是用来让他们不敢追。”
夫人的手指缩回去了,垂在身侧。
“瑞克。”
“嗯。”
“你骗过我一次。不要骗我第二次。”
林锐看着她,慢慢转过了头。
“我不会。”
林锐说。
夫人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她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了。车窗玻璃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面银白色的镜子,反射着沙漠、沙丘和那四颗在黑暗中等待的、暗红色的、正在燃烧的炭。
伊萨坐进驾驶座,动了引擎。他看了一眼林锐,点了点头。
车子调头,向西驶去。车灯没有开。尾灯在黑暗中变成了两颗暗红色的、正在慢慢变小的、像星星一样的光点。然后消失了。
林锐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颗光点消失的方向,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穆萨。
“上车。”
穆萨坐进驾驶座。林锐坐进副驾驶座。剩下的三个人坐在后排,挤在一起。他们的ak端在手里,枪口朝下,眼睛看着窗外。
引擎动了。穆萨把车调头,向东驶去。车灯没有开。只有月光,只有星星,只有沙丘在月光下的轮廓。
林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北方的地平线上,那三颗橘黄色的光点已经变成了一颗颗跳动的、暗红色的、像心脏一样的圆点。
他在计算。计算它们的度,计算它们的距离,计算它们什么时候会看到他的车。
“往东。翻过那道沙梁,停下来。关掉引擎。关掉所有灯。然后——等。”
林锐说。
穆萨看着他。“等什么?”
“等他们过来。”
穆萨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好。”
他说。
车子向东驶去。轮胎碾过沙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和远处那三辆皮卡的引擎声。
引擎声很低,很粗,像三只在黑暗中低吼的、正在逼近的、饥饿的野兽。
翻过那道沙梁。穆萨把车停在一片开阔的沙地上。四周是平坦的,没有任何遮蔽。沙地在月光下像一面巨大的、银白色的、正在呼吸的镜子。
关掉引擎。关掉所有灯。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五个人和一辆皮卡握在手心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呼吸声。五个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像潮汐一样涨落。
林锐推开车门,走下来。他走到车头前面,面对着北方的方向。他把格洛克17从枪套里抽出来,检查了消音器。然后把枪插回去。
“穆萨。带着你的人。下车。分散在车两侧。趴在地上。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开枪。除非我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