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五千。”
“多少雇佣兵?”
“记录在册的,大概两千。”
“多少分析师?”
“三十。”
“多少后勤?”
“这些恐怕很难计算,我们有另一个独立的公司。”
“多少行政?一百五十人?”
林锐看着她。“你怎么似乎知道这些?”
夫人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在村口时的、笨拙的、生涩的笑容。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像是在说“我知道很多事情”
的笑容。
“我查过。”
她说。“在你们来之前。我用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用那条慢得像蜗牛一样的卫星网络,用了三个小时,查了三叉戟的公开资料。
财务报表,合同公告,新闻稿,招聘信息,员工领英主页。我把所有的信息拼在一起,画了一张三叉戟的组织结构图。”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卫星电话,举到林锐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张手绘的组织结构图,用圆珠笔画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
最上面是“林锐”
,下面是“将岸”
,再下面是“林肯”
、“o2小队”
、“情报组”
、“后勤组”
、“行政组”
、“法务组”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数字——人数,预算,合同金额。
“你做了功课,调查我们。”
林锐说。
夫人把电话放回口袋里。
“我确实是做了功课。而且,自从我们上次见面之后就已经开始了。因为我要知道——我要把命交给谁。你值不值得信任。”
“信任一个雇佣兵?你还真够容易轻信别人。”
林锐看着她。
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不是希望,不是信任,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
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一盏灯。
那盏灯不是来救他的。那盏灯是来和他一起走的。而且那盏灯知道路。知道他要走的路。知道他要去的地方。知道他为什么要去。
“可惜,那只是纸面上的东西。至于实际的情况,你不会知道的。”
林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