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消失。就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站在那里,看着林锐。
“林锐,你没有退路了。你没有援军。没有后路。没有备用方案。没有奇迹。你只有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死。”
大厅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压缩到极限的、随时会崩断的安静。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间被抽空了氧气的房间的安静。
所有的火都在同一时刻熄灭了。
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所有的动作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
林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格洛克17还端在手里,枪口还指着地面。
他的眼睛看着汤普森,看着布伦森,看着地图桌旁边那十五个人,看着天花板上的钢梁。
他的大脑在高运转着,像一台被过载了的动机,在冒着烟,在喷着火,在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在计算。
不是计算数字,不是计算概率,不是计算风险。
他在计算一个东西——活路。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正面交火——七对十八,加上三个狙击手。胜率为零。
投降——把命交到米歇尔手里,变成他手里的一颗棋子。胜率为零。
撤退——从这间大厅里撤出去,穿过基地,穿过沙丘,穿过沙漠,回到河谷,回到车里,回到拉各斯。距离:两百公里。敌人:至少一百人。胜率为零。
所有的路都是死路。
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
所有的可能都是不可能的。
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汤普森的眼睛。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灯光下像两块被磨光了的玻璃,反射着他的脸。
他看到了自己的脸——被伪装油彩覆盖的、疲惫的、苍老的、鬓角有白的、眉间有川字纹的、脖子上有旧伤疤的、眼睛黑得像炭的脸。
他想起了十年前。米歇尔坐在折叠桌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我有一份工作。”
他想起了那两年里的十七次任务,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走过,每一次都以为下一次就会死,每一次都活了下来。
他想起了走出沙漠的那三天三夜,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指南针,只有脑子里那张地图。
他想起了建三叉戟的那五年,从一个人开始,从一把枪开始,从一个客户开始,慢慢地、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建起来。
他想起了o2小队的六个人——“幽灵”
、“毒蛇”
、“巫师”
、“香肠”
、“艾瑞克”
、“谢尔盖”
、“刀疤脸”
。
想起了他们在训练场上奔跑,在沙地上爬行,在弹药库门口无声地清除哨兵。
想起了林肯站在观察塔下面,手里拿着平板,看着他们。
想起了将岸坐在办公室里的黑暗中,等待着。
他不能死。
他不能让他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