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的表情变了,那个职业的微笑消失了。“精算师,我昨天在电话里听到你说——你会自己处理这件事。不管我们同不同意,不管我们帮不帮忙。
一个星期之后,你会去三方交界区。我想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约翰逊看了他几秒。“精算师,我在cIa工作了十八年。我见过很多私人军事公司。
有些是骗子,有些是疯子,有些是亡命徒。但三叉戟不一样。你们在非洲,信誉是这个行业里最好的。
所以,当你说你会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我相信你。”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三叉戟真的在三方交界区动一次军事行动,会引起很大的反应。
马里政府和你们关系不错,也许他们不会抗议,但是尼日尔政府会抗议,阿尔及利亚政府会抗议。
国际刑事法院会关注,联合国安理会会讨论,媒体会报道。三叉戟的名字会出现在全世界的头条新闻里。
你们的客户会跑,你们的执照可能会被吊销,你们的员工可能会被逮捕。你考虑过这些吗?”
将岸沉默了。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那些数字——一百二十万美元的装备费用,七千万到一亿美元的基地造价,三十二枚导弹。
他看到了林锐站在指挥中心里,看到了o2小队在训练场上奔跑,看到了林肯举起的手。
他睁开眼睛。“约翰逊先生,有些事情不是用成本和收益来计算的。
秘社在三方交界区建了一座城市,囤了足够打下一架民航客机的导弹。如果那些导弹真的被用上了,几百个人会死。
那些人的家属不会关心三叉戟的执照是不是被吊销了。他们只会问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人阻止?”
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我做了十八年的计算。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计算。
一座城市在沙漠深处被建造,用来作为恐怖组织的都——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不管成本是多少,不管风险有多大。错的就是错的。
当然,我们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虑。秘社组织和我们之间有解不开的死结。你调查过我们的背景,就应该知道这一切。”
约翰逊看着他,看了很久。“精算师,我做了十八年的情报分析,写了三百多份报告。每一份都经过了严格的分析、反复的验证、精确的推演。
每一份都被归档了、被读了、被讨论了、被搁置了。三百多份报告,没有一份改变了任何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你的报告——关于萨赫勒地区未来十年的推演——我读过。
那是我读过的最好的战略推演。那份报告被归档了、被读了、被讨论了、被搁置了。
六个月后,你受伤了。然后你退役了。然后你来到了非洲。”
他看着将岸脸上那道从左眼延伸到眉骨的伤疤。
“精算师,我来这里,不是代表cIa。我来这里,是代表我自己。
我想帮你。不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不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是因为你在做我做不到的事。
你在对抗那些人。你在撒哈拉沙漠里,在一线,在做我只能在报告里推演的事。”
他站起来。“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情报、掩护、或者沉默——打这个电话。”
他伸出手。将岸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精算师,小心那些人。他们危险到极致,而且掌握着惊人的势力。”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过头。“还有一件事。你昨天在电话里说——你们会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因为我们不在那里。
你说得对。但你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你的公司,你的团队,你的o2小队。你不是精算师。你是将岸。”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