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在冥想,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好。”
赵母整个人都有点不会了,回到客厅里,她脑子还在转着女儿刚才的模样,她从来没有见过女儿像现在这个样子。
在赵母的印象里,女儿是那个在酒吧和朋友猜拳喝酒,在中环线上飙车,在家里把音响开到最大,在饭桌上和她顶嘴的叛逆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好似撞邪了一般的表现,甚至让她下意识的以为,闺女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从那天开始,赵母开始关注起女儿身上的变化。她现女儿戒掉了所有的不良嗜好——烟不抽了,酒不喝了,飙车不去了,酒吧不泡了。
赵玛琳每天早睡早起,晚上1o点准时关灯,早上6点准时起床。起床后在阳台上做瑜伽,做完瑜伽吃早餐,早餐是一杯牛奶,两片全麦面包,一个水煮蛋。
吃完早餐后,她居然去家里的公司呆着,谁也不知道她在忙着什么,因为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公司里的员工见到大小姐,自然是躲得远远的,没人会去打扰她。
在公司里待了一天后,晚上准时回家,回家后洗完澡就坐在床上看书,看到9点半,关灯睡觉。每一天的作息都一样,像一台被编好了程序的机器输入指令执行,没有任何的偏差,没有任何的意外。
赵母简直都快要疯了,她以前无数次因为女儿的不良嗜好唠叨她,结果都被女儿抛在了脑后。说句一言九顶都是轻的,赵母经常会被强势的女儿给怼到哑口无言。
现在女儿不用她唠叨了,自己就改了,作为当妈的她应该高兴,但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改。
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一个人戒掉所有的不良嗜好,不是因为忽然想通了,是因为有一个更大的欲望,压过了那些不起眼的小欲望。那这个更大的欲望是什么?赵母不清楚,但她心里想要知道。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丈夫,赵父正在看财报,头都没抬,随口回道:
“少见多怪,女儿学好了,还不好?整天在外面跟着那群狐朋狗友鬼混,说不准哪一天就会出事了。现在她自己想通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赵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丈夫头都不抬的模样,又把话给咽了下去。她不是不高兴,而是心里不踏实。
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朋友家的孩子有个好像也是把自己的作息习惯变得健康规律,当时她出于好奇问了一句,结果被微笑着告知那个孩子是在备孕。
这个念头在赵母的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她压下去了。她不敢多想,不敢多问,不敢确认。他怕自己猜对了,更怕自己猜错了,会刺激到女儿。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家里的阿姨做了赵玛琳平日里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味在餐厅里弥漫。赵父坐在主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赵母坐在女儿身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赵玛琳看着碗里的排骨,脸色忽然变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色从正常的粉白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像被什么东西憋住了的、青的白。
她捂住嘴,推开椅子,冲了出去。盥洗室的门“砰”
的一声关上了,然后是呕吐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一个人在把胃里的东西往外倒,倒空了还在倒,倒到只剩酸水,还在干呕。
赵母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的那块排骨悬在碗和嘴之间,不上不下,像一辆在红灯前突然刹住的车,所有的惯性都积聚在那一点上,随时可能冲出去,随时可能停下来,但它选择了停在原地,不动。
她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完成了从正常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恐惧的全部变化。
那个过程很快,快到赵父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酒杯,快到阿姨还没来得及从厨房走出来问“怎么了”
,快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赵父放下酒杯,看着盥洗室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玛琳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赵母没有说话,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盥洗室门口,敲了敲门。
“玛琳?你没事吧?”
门开了,赵玛琳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眼角有被呕吐逼出来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