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只是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那些债权人,然后直接拨开了朱锁锁的手臂,非常不客气的说道:
“朱锁锁事情处理完之前,你给我闭嘴,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看,要不然别怪我抽你,我可不是叶谨言,也不是谢宏祖,更不是杨柯,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朱锁锁被叶晨生人勿近的气质给瞬间压制住了,她甚至怀疑叶晨根本就没把自己给当成是一个女人。不过趋利避害的生理反应,最终还是让她避到了一旁,想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这群人,债主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因为相比他们的散兵游勇,这群人显得更加专业,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
叶晨甚至没有去和这些债权人去寒暄,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位女律师。女律师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举到债主们面前,纸是打印好的、字号放大了数倍的法律条文。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典》第1161条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
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再实现,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
蒋鹏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欠下的债务是他自己的债务,与他的母亲和子女无关。
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本人或者他的继承人主张权利,不能要求债务人的父母或子女还钱。
成年子女自己欠下的钱,债权人只能让这个成年子女偿还,不能要求这些人的父母偿还,除非债务人的父母或子女同意或者愿意替债务人偿还。
也就是说,你们手持的这些债务,人死账销本身就不受到法律保护的,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这里闹事,一旦出了什么事故,到时候摊上官司的就是你们了,你们自己好好想清楚。”
随着女律师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熙熙攘攘的,几个债权人在那里议论个不停。这时叶晨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带来了专业的会计师,可以把你们和蒋鹏飞之间的债务给整理清楚。整理过的债务,我会交到蒋鹏飞的女儿蒋南孙手中,至于她会不会偿还,你们就得抱着一线希望求神保佑了。
至于老太太,她今年已经八十多了,你们觉得她还有能力给你们偿还吗?接下来怎么选择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面前的这些债权人面面相觑,最终在叶晨的建议下,配合会计师整理账单。
会计师走进来,在茶几旁边坐下来,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律师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出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闪烁。
会计师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出嗒嗒嗒的、密集的、像机关枪扫射一样的声音。
朱锁锁站在那里,张着嘴,合不上。不是因为惊讶,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叶晨带来的那些人把蒋家的债务清单一份一份地翻出来,逐笔核对,逐笔确认。
有的债务被划掉了,因为利息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有的债务被减掉了,因为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对;有的债务被标注了“存疑”
,因为借条上没有蒋鹏飞的签名,只有他的名字被手写在上面,字迹不对,需要鉴定。
朱锁锁的脑子不够用了,她以为债务就是债务,欠了就要还,还不完就被人追着跑,跑到跑不动了,就像蒋鹏飞一样,从楼上跳下去。
她不知道债务还可以这样处理——不是“还”
或者“不还”
,是“该不该还”
“该还多少”
“以什么方式还”
“什么时候还”
。
这些都是专业,不是她朱锁锁坐在样板间里陪客户喝几杯酒就能学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