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必须听我的”
之间的笃定。
他伸出手,朱锁锁犹豫了一下,把纸袋递了过去。杨柯接过纸袋,瞟了一眼丝带打的蝴蝶结,然后对着朱锁锁吩咐道:
“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如果半个小时我还不出来,你就先回销售部,不用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不紧不慢,像一个不需要看表、不需要问路、对每一个转弯和每一个门口都了然于胸的人。
杨柯在会议室的门口站了十多分钟,门关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的声音,有叶谨言的,也有别人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严肃,像是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
杨柯没有敲门,没有催促,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外滩的夜景,万国建筑群的灯光在水面上倒映着金黄色的长长的像碎掉的丝带一样的光。
杨柯盯着那幅画看了十多分钟,不是在欣赏画,而是在耐心地等待。等门开,等叶谨言开完会,等他被叫进去。他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在他需要等的时候,他可以等很久,有足够的耐心。
等了大概2o多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董事会成员们鱼贯而出,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边走边刷着手机。
全职大秘范金刚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走进叶谨言办公室,然后又出来,朝着杨柯招了招手。
杨柯跟了进去,叶谨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但眼神是集中的。
“东篱的房子,你给我留一套最好的。”
叶谨言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切入正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杨柯。名片是深灰色的,底银色的字,简洁得不像一张商务名片。
杨柯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马达思班建筑师事务所章安仁”
。他的拇指在名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质感是哑光的,不滑不涩,刚好介于两者之间。
杨柯做销售多年,练就了一双能分辨“谁值得花时间”
的眼睛,这张名片告诉他的信息是——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客户,不是那种通过广告看到楼盘信息,打电话来咨询,或者需要被说服的潜在买家。
他是被大老板亲自指定、需要他亲自接待的、只需要服务好的贵宾。
“到时候这个人会去你们销售部看房,你亲自接待,至于价格嘛,就给他六折好了,这个人将来对我有大用。”
杨柯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精言集团做了这么多年销售,对公司的折扣体系了如指掌。内部员工购房,一般的优惠价在3%到2o%之间。
3%是人人都能拿到的,不痛不痒的,像过年时公司的那箱苹果一样的普惠福利;2o%是高管级别的,需要董事长亲自批准的,在内部属于“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
的级别。
六折,百分之四十的折扣,这个数字在杨柯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他听说过中南建设给员工打过六五折,那是业内最夸张的折扣,被当成了内部福利的标杆,写在无数篇“房企员工福利哪家强”
的微信公众号文章里。
精言集团从来没有给过六折,从来没有。叶谨言今天不是在打折,他是在表态。他在告诉杨柯——这个人,值得我用任何代价去争取。
你接待他的时候,要把他当成最重要的客户,比那些买整层、买整栋、在饭桌上喝茅台喝到脸红脖子粗的煤老板都重要。
杨柯将名片小心地收进名片夹,不是随便塞进去,是打开名片夹的第一页,把名片插进最外面的透明隔层里。那个位置,平时放的是他自己的名片。他把自己那张抽出来,往里挪了一页,把“章安仁”
放在了最外面。
这是他对待贵宾的习惯——放到最外面,每次打开名片夹第一眼就能看到,不会忘,不会搞混,不会在需要的时候翻遍所有夹层都找不到。
“好的,叶总。我记住了。”
他合上名片夹,放回西装内袋里,拍了拍胸口,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前些日子,我帮着那个朱锁锁办理了入职手续。我看这个姑娘形象气质尚佳,打算将她打造成我们售楼部的一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