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操作,让谢嘉茵冷静了不少,慢慢恢复了正常。
就在这时,叶晨回来了,他拎着一个不锈钢的小桶,桶里装着半桶冰块,冰块在桶里互相碰撞,另一只手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他把冰桶放在地上,把毛巾摊在桌面上,然后从桶里夹了几块冰块,放在毛巾的中央,把毛巾的四个角对折起来,包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冰敷包。
叶晨在手心握了一下,试了试温度和手感,然后对着谢嘉茵说道:
“姐姐,你这种情况需要立刻进行冰敷,要不然我怕你明天脚肿得走不了道了。而且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你的疼痛,你忍着点。”
谢嘉茵作为别人眼中的霸总,已经好些年没尝试过被人撩的滋味了。她刚进生意场的那些年,还会与别人虚以委蛇,随着财富的积累,她在别人眼中的印象就只剩下精明狠辣了,哪还有人敢去摸这只母老虎的屁股?
可她今天却偏偏碰到了叶晨这个不怕死的,这个男人不止撩了,还和她的身体生了接触,让她如同接触到了罂粟一般着迷。
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回道:
“好的,小章,麻烦你了。”
叶晨强忍住笑意,因为这个女人已经被撩得头脑不清楚,甚至主动“爆狼”
了。他还是恰到好处的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问道:
“姐姐,我们见过吗?”
谢嘉茵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头脑昏,她赶忙解释道:
“我刚才就在隔壁卡座,不小心听到你和范金刚的谈话了。我和他老板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你不要误会。”
叶晨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着自己的操作,小心翼翼地托起谢嘉茵刚才“扭伤”
的那只脚,动作轻柔地把她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把冰敷包贴在了她的脚踝处。
冰敷的过程是需要时间的,叶晨适时地打破了刚才尴尬的氛围,对着谢嘉茵问道:
“还未请教,姐姐你尊姓大名啊?”
谢嘉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过了放在手边的坤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了一张黑色哑光的名片,上面有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称呼。
谢嘉茵早就过了四处给人散名片的时期,这类只标注姓名的名片,也从不会派给平日的合作伙伴,只会给她在意的人。
谢嘉茵略带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开口道:
“叫什么姐姐啊,我儿子都和你差不多大了,你该叫我阿姨的。”
叶晨的演技明显比谢嘉茵更好。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然后又看了看她,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质疑,眉毛挑了挑,惊呼道:
“真的假的?您可别唬我,我看您也就三十刚出头,妥妥的御姐嘛,你不是故意在占我便宜吧?”
二人说说笑笑,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叶晨搀扶着谢嘉茵走出了咖啡馆。
从古董花园到谢嘉茵的住处,车程不长,二十分钟出头。叶晨的车跟在一辆黑色的奔驰后面,那是谢嘉茵的司机接到电话后赶过来的,一个四十来岁的、沉默寡言的男人。
司机下车后快步走过来要扶住谢嘉茵,被她轻轻推开了,她说:“不用,有小章呢。”
。
“小章”
两个字从谢嘉茵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自然,像是在说她认识了很多年的晚辈,轻松随意,没有一点因为刚认识人家就叫人家的姓氏而觉得冒昧的不自在。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淮海路的灯火通明,拐入了一条安静的、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街道。路灯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进来,在黑色的车顶上,一格一格地跳过,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从咖啡馆到家的距离。
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铁门是黑色的,铸铁的,栏杆的顶端有菱形的尖刺,在路灯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质感的、生人勿近的光。
门柱两侧是两棵修剪得极为规整的罗汉松,树干粗壮,树冠呈完美的圆锥形,一看就是经过多年精心养护的、价格不菲的、在任何一个高档别墅区的庭院里都可以充当门面的景观树。
铁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出沉闷的、低沉的、像某种大型动物在喘息一样的嗡嗡声。奔驰车先开进去,叶晨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车道,缓缓驶入了院子。
别墅是法式风格的,三层,米白色的外墙,人字坡顶,深灰色的瓦片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南向的阳台有铸铁的栏杆,栏杆上的花纹是藤蔓和鸢尾交织的图案——和马达思班那栋老洋房的栏杆如出一辙,只是更新,更亮,没有岁月的锈蚀和包浆。
一楼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洒出来,落在窗外的草坪上,像几块被随意放置的、着光的方形地毯。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喷泉池里水流循环的细微的潺潺声,能听见风吹过罗汉松的针叶时出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