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摆了摆手。
叶晨站起身,道了谢后转身离开。
高彬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朝着机要室的方向走去。
那个女机要员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看见高彬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把那份档案袋递了过去。
“科长,您亲自看一下。”
高彬接过来,拿起放大镜,仔细地检查着封条。
确实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揭开过或是被蒸腾过的痕迹,没有二次粘贴的破绽,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从贾木思送来的机密文件。
高彬放下放大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很隐晦,但确实存在。他本以为这一次能抓住叶晨的尾巴,他以为这份文件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支稻草,可惜,希望再一次落空了。
高彬把手里的文件扔下,对着女机要员吩咐道:
“归档吧,还有今后所有经过长途运输的文件,都要按照新技术查验封口,任何人不得例外。”
“是!”
……………………………………
当天晚上,叶晨和老魏在一间安全屋里接上了头。
这是一间位于道外区的民房,偏僻、隐蔽,周围住的都是底层老百姓。两个人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哈城地图。
叶晨把情况描述了一遍,贾木思和哈城警察厅即将在鈤夲宪兵队的带领下,针对地下党展开一次大规模抓捕。名单是真实的,行动计划是真实的,唯一的问题是——这份名单,是高彬用来钓鱼的饵。
如果抓捕行动顺利,地下党损失惨重,那么叶晨就没事儿。
如果抓捕行动不顺利,地下党提前撤离,那高彬就能肯定消息是从叶晨这里泄露出去的。
这是阳谋。
高彬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叶晨有没有拆开那份文件,他只需要看抓捕的结果。成了,叶晨清白;不成,叶晨就是内奸。
老魏听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
“周乙,你在警察厅藏了这么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的,要不然咱们可就真成了瞎子和聋子了。
从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们大家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次,我们会按兵不动,等着他们来抓。”
叶晨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魏的脸在煤油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皱纹显得格外深。他是老地下党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知道什么时候该牺牲,什么时候该保全。
但叶晨摇了摇头,只见他轻声说道:
“即便是等着被他们抓,也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得手。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一个。
我建议每个交通员的附近都布下观察哨,一旦敌人展开抓捕,立刻启用我们平时从来都不用的战术——诡雷。”
老魏的眉头皱了起来,诡雷?这个名词他好像听过,但具体是什么,还真不清楚。他开口问道:
“老周,啥叫诡雷?”
叶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诡雷这个概念,现在还没有普及,它在战场上真正的顶峰期,要到几十年后的越战。
但他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见他笑呵呵地对老魏说道:
“诡雷可不是什么新生事物,最早的诡雷,可以追溯到明朝,《渊鉴类函》里记载,1546年曾铣明过一种“慢炮”
,外形像彩色的斗,点完后延迟爆炸,引得围观的敌军死伤惨重。
1621年,《武备志》里记载的“伏地冲天雷”
,把刀枪插在埋有火种的雷体上方,敌人一拔刀枪,立刻触爆炸。
还有现在的苏德战场上,这种东西也屡见不鲜。苏军针对德军爱读书的特点,把书本做成诡雷;德军则利用苏军爱缴获mp4o冲锋枪的习惯,剪短手榴弹的引信后故意丢弃,坑死了不少苏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