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妍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周乙,你判断的没错,他们就是要刺杀丝大琳。
可是我有点想不通的是,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提前一个月确定行程?
好歹我也在那边待过,以我对毛熊内务部的了解,他们的安保工作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疲劳。
像这样关键的行程,一般都是临出时才会通知最核心的人员,瓦西里耶夫他们凭什么能提前知道?”
叶晨抬起头,嘴角微微弯起,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醉意,只有一种洞穿迷雾的清醒。
“你忘了一个地方。”
顾秋妍明显一怔。
“格鲁吉亚。”
叶晨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格鲁吉亚是丝大琳的故乡,他的父亲维萨里奥诺维奇。朱加什维利,是189o年1月25日,安葬在格鲁吉亚的戈里,那里距离索契非常近,坐火车也就几个小时。”
顾秋妍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现在只感觉非常魔幻。要知道自己才是毛熊通啊,像这样隐秘的事情,却连听都没听说过,而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却能够娓娓道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奇迹还在继续,叶晨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史实:
“从193o年开始,每隔三年,丝大琳都会在他父亲忌日那天,按照当地习俗回去祭祀。这是他的私人习惯,和咱们清明节上坟一样,雷打不动。
据我所知,索契是毛熊的疗养圣地,祭祀完父亲,在那里歇几天,平复一下哀伤的心情,顺便处理一些公务,合情合理。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顾秋妍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试探着说道:
“所以留希科夫……”
“对,那个和瓦西里耶夫在一起的留希科夫,曾经负责过丝大琳的警卫工作。在他叛逃之前,接触过多少关于丝大琳行程安排的内幕消息?丝大琳这个私人习惯,你觉得他会不会知道?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随着叶晨的思维引导,顾秋妍的脑海里,那些碎片消息,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留希科夫叛逃到满洲里,被鈤夲特务机关接收。它最大的价值就是掌握着丝大琳形成的秘密,在鈤夲人安排撮合下,瓦西里耶夫和他接上了头,他们策划了这场刺杀。
索契,1月24号,疗养院——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顾秋妍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的看着叶晨:
“周乙,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及时通知老魏,把情况反映上去?这事儿也太大了,我感觉心惊肉跳的!”
叶晨摇了摇头。
顾秋妍彻底愣住了。
“为什么?这是关系到国际公园的大事,关系到毛熊的稳定,关系到……”
没等顾秋妍说完,叶晨光及时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稳:
“正因为关系到太多东西,所以更不能通过老魏。像这种未经确认的情报,通知组织渠道往上传,你知道最终会是什么结果吗?
层层上报,层层审批,层层分析!等他们讨论完,得出结论,再决定要不要通知毛熊方面,1月2o号的最后期限早就过去了。
而且,就算组织决定通报,怎么通报?通过什么渠道?用什么名义?说我们安插在哈城的同志,从白熊咖啡馆老板嘴里听到的?你觉得毛熊内务部会信吗?他们会把这当成正式情报来处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