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
二字,叶晨特意稍稍加重了语气。
“八嘎!”
石井四郎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矮几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他脸色铁青,镜片后的眼睛射出怒不可遏的光芒,死死盯着叶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
“胡言乱语!纯属子虚乌有的恶意中伤!这是对帝国军人、对我防疫给水部全体官兵崇高奉献精神的恶毒诽谤!
我的部队,长期致力于满洲地区的给水净化、传染病防治和地方病研究,为保障满洲民众健康、支援圣战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污蔑我的士兵!”
石井四郎的暴怒,固然有被触及逆鳞的本能反应,但更深层的,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恐慌。
叶晨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划开了他极力维持的“科研”
、“防疫”
伪装,更可怕的是,点出了可能存在的泄密风险以及海军这个死对头可能带来的政治麻烦。
陆军和海军在资源、地位上的明争暗斗是人尽皆知的,如果“细菌部队活体实验”
这种一旦曝光就必然引国际轩然大波的丑闻,真的被海军派系抓住把柄……那后果,他石井四郎即便身为中将,也绝对承受不起,这才是他色厉内荏的真正原因。
面对石井四郎的疾言厉色和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叶晨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微微低下头,做出了一个略显无奈、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小熊摊手”
般的细微动作(在日式正坐姿态下,这个动作很隐蔽),语气也变得有些“无辜”
:
“涩谷司令官阁下是清楚的,卑职返回哈城才不过数日。连我这样一个刚刚回来、只能靠翻旧档案了解情况的人,都能从故纸堆里拼凑出这些‘传言’,那在哈城经营多年的各方势力,这些所谓的‘秘密’,在他们眼中,恐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叶晨再次强调了自己“新人”
的身份和信息的“公开”
来源,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他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忠臣被误解”
的悲愤表情:
“卑职对大鈤夲皇军的忠诚,天地可鉴!我之所以提出针对抗联的‘绝户’计划,正是因为我已经将自己的前途命运,与皇军的伟业牢牢绑定在一起!
皇军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皇军的困境就是我的困境!听到这些可能损害皇军声誉、授人以柄的流言,卑职内心的痛心与焦急,丝毫不亚于各位阁下啊!”
叶晨的这一番表态,既撇清了自己,又把“泄密”
的锅甩给了“哈城各方势力”
和“可能早已不是秘密的流言”
,同时再次强调了自己的“忠诚”
与“捆绑”
立场,让人难以再直接质疑他的动机。
石井四郎胸口起伏,死死瞪着叶晨,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面对一个滑不溜手的泥鳅,满腔怒火无处泄。
他当然知道叶晨的话里有狡辩、有转移焦点,但在当前的情境下,尤其是在涩谷三郎面前,他不可能真的不顾一切地深究下去,那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杀意的话:
“对于制造和传播这种恶毒谣言的人,无论他是谁,身在何处,都必须彻底追查,严惩不贷!!!”
石井四郎的这句话,更像是他对自己权威的维护,以及对潜在威胁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