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缺医少药,是他们长期面临的最大困境之一。否则,地下党也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组织如此大批量的药品运送。
所以,这批药落在我们手里,他们绝不会甘心。我甚至怀疑,从我们把药拉回城的路上,一直到入库,他们的眼线可能就在某个角落里默默看着。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批药可能就是很多同志省下口粮、冒着生命危险筹集起来的救命物资。”
叶晨的分析合情合理,既点明了对手的窘境和必争之心,又隐隐暗示了对方可能的活动模式。高彬听得微微点头,手指又开始习惯性地敲击桌面。
“不过,”
叶晨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对敌人作风的研判:
“以我对地下党行事作风的了解,他们极其审慎,对特务科更是高度警惕。
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没有绝对把握,他们绝不会轻易动手,尤其是在我们刚刚缴获、戒备必然森严的时候。
指望着他们像愣头青一样撞上来抢药,那是不现实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可咱们这饵,他们现在未必敢咬。”
这番话,既展现了叶晨的“专业”
见识,又将难题抛回给了高彬——我们拿到了药,但怎么用这药做文章,钓出更大的鱼?
果然,高彬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他甚至站起身,拿起暖水瓶,亲自给叶晨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续上了热水。
高彬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是一种罕见的“礼遇”
。他重新坐下,催促道:
“周队,说下去。你有什么想法?”
叶晨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袅袅升起的水汽,呷了一小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然后,他放下杯子,目光沉静地看向高彬,说出了他构思已久的“毒计”
,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
“科长,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我们今天的行动部署,不可谓不缜密。出前才公布目标,泄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叶晨先为特务科的行动做了个“无罪推定”
,安抚了高彬可能的内鬼疑心,也将焦点从内部转移开:
“所以,我觉得,眼下如果只顾着在内部追查莫须有的‘泄密者’,反而会自乱阵脚,贻误战机,错过眼前这个‘大好局面’。”
“大好局面?”
高彬眉毛一挑。
“对。”
叶晨肯定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丝残酷的弧度:
“我们应该跳出现有的、被动的思维,主动为地下党,为山上的抗联,布下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也无法逃脱的‘绝户计’。”
“绝户计?”
高彬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换成是我的话,”
叶晨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冷酷的算计意味,“我会把现在库房里那些‘缴获’的药品……加点‘料’。”
高彬瞳孔微微一缩:“加料?”
“特高课那边,不是最擅长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