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结果必然生却因“过于自信”
或“疏忽大意”
而未能预见(即刑法意义上的“过失”
)。
此外,考虑到被害人自身疾病的突性与严重性,以及被告人年事已高、案时认知能力与判断力可能受限(司法鉴定已确认其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且处于影响认知的病期)等因素,最终认定苏大强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
然而,这不代表苏大强可以安然回家。法院在刑事部分做出无罪判决的同时,在民事部分,严厉谴责了苏大强极不道德、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并判决其对赵美兰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金额需待遗产清算后确定)。
更重要的是,鉴于其阿尔茨海默症的诊断及案时表现出的认知与行为异常,且其目前无其他适格监护人,为保障其自身及社会安全,法院依据相关程序,裁定由相关机构(指定的专业看护机构)对其进行必要的监护和看管。
换句话说,苏大强不用坐牢,但他也回不了家了。他将被送往一个专业的、封闭式的看护机构,在那里度过余生。这既是医学上的需要,某种程度上,也是社会对其行为的一种“非刑罚性”
的隔离与处置。
对这个结果,各方反应复杂。
苏明哲接到彭海电话时,长长地、复杂地松了一口气。不用面对父亲坐牢的耻辱,这让他心理上好受一些。
但将父亲送进“那种地方”
,同样让他感到沉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了尚在美国、始终悬着心的吴非,吴非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只说了句:
“至少……不用你回去照顾了,也算省心了。”
这话现实得近乎冷酷,却也是实情。
彭海律师则感到一种混合着疲惫与“侥幸”
的解脱。他成功完成了“脱罪”
辩护(从刑事角度),算是保住了职业声誉。
但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他也并无多少成就感,只觉身心俱疲。他礼貌性地通知了苏明玉,电话那头的苏明玉只是“嗯”
了一声,再无他话,似乎早已无暇或无心关注父亲的结局。
叶晨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判决详情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这几乎是他从一开始就预见到的、最符合逻辑和现实可能性的结局。
法律未能给予刑事惩罚,但社会与伦理的裁决,以一种更持久、更冰冷的方式执行了。
苏大强将在一个他无法再作妖、也无法再享受所谓“天伦之乐”
(实则是继续吸血)的地方,孤独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对叶晨而言,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坐牢”
更令他“满意”
。坐牢尚有刑期,而这种“监护”
,若无奇迹,便是终生。他终于彻底、干净地,拔掉了苏大强这颗毒刺。
至于苏明玉……当她在公寓的混乱与绝望中,抽空看到哥哥苏明哲来的关于父亲判决的简要信息时,她只是麻木地扫了一眼,甚至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父亲的结局?看护机构?此刻在苏明玉心中激不起半点波澜。她自己正站在职业生涯乃至人生可能彻底倾覆的悬崖边上,父亲的命运,相比之下,已经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甚至没力气去思考,父亲进了看护机构,那笔可能存在的遗产、那本要命的账本、以及舅舅一家可能掀起的风波……这些后续麻烦,会不会又烧到她这里来,她自顾不暇。
苏大强案的判决,像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头,在苏家这片已然浑浊不堪的水面上,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暗流(众诚内部的斗争、叶晨的资本运作)所吞没、掩盖。
对苏明玉而言,父亲的“出局”
,或许在无形中减少了她在家庭层面的一个麻烦来源,但也意味着,她失去了一个可能转移内部矛盾(尽管这矛盾是她和父亲共同制造)的“缓冲区”
。从此往后,所有的明枪暗箭,都将更集中地,瞄准她一个人。
而她的战场,早已不在法庭,也不在家庭,而在那栋她刚刚被“请”
出来的众诚大厦里,在那份即将出炉、可能决定她命运的审计报告的字里行间。
父亲的判决,于她,不过是命运交响曲中,一个沉重却已无关紧要的低音音符。主旋律的疾风骤雨,正以更猛烈的姿态,向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