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悄然转向,并即将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苏明玉和苏明哲。
叶晨那番情感充沛、逻辑自洽的陈述,如同一场席卷法庭的情感风暴,不仅彻底逆转了旁听席的舆论风向,让苏明玉和苏明哲陷入道德洼地,更是将整个庭审的关注焦点,从苏大强涉嫌杀妻的冰冷法律事实,瞬间拉到了苏家子女赡养、亲情伦理的复杂泥潭之中。
而作为被告苏大强的辩护律师,彭海此刻的感受,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尴尬”
来形容。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站在一个即将崩塌的舞台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委托人(苏大强)的案子,因为自己一方抛出的“账本”
证据,被对方巧妙地借力打力,引向了完全不利于己方的道德审判。
自己非但没能帮苏大强脱罪或减罪,反而像是递给了对手一把锋利无比的匕,让对手反手就捅了自己委托人一刀,还顺带把委托人的另外两个子女也拉下了水。
这官司打得……真他妈的憋屈!都怪白痴的雇主苏明玉,情况都没调查清楚,就冒然难。
彭海心里简直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他从业这么多年,不是没输过官司,尤其是上次面对师兄陈默就输得心服口服。
但像今天这样,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锏”
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还被对方利用,反过来把自己这边的人品和动机按在地上摩擦,导致庭审完全偏离预定轨道的情况,实在是头一遭。
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旁听席上那些记者们灼热的目光,那目光里充满了对这场“精彩反转”
的玩味,以及对他这个“弄巧成拙”
的律师的隐约嘲讽。
他甚至能脑补出明天报纸上可能出现的标题:《“孝子”
还是“逆子”
?苏家命案庭审惊现伦理大反转》、《律师抛出“啃老”
证据,反证原告“苦心”
》……
不能再让原告这么继续带节奏下去了!彭海深知,必须立刻把庭审拉回正轨,拉回到对苏大强行为本身的法律认定上来。
虽然目前形势极其不利,但至少在法律事实层面,检方指控苏大强“过失致人死亡”
的证据链并非铁板一块,还有辩论的空间。如果继续在亲情伦理的泥潭里打滚,苏大强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强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努力维持着一名专业律师应有的镇定。在叶晨陈述完毕,法庭内嗡嗡的议论声稍歇之际,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然后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脸色惨白的苏明玉,也没有理会低头不语的苏明哲,更不敢与旁听席上那些目光接触。
他面向审判席,用一种刻意保持平稳、但细听之下仍有一丝不易察觉干涩的声音说道:
“审判长,”
他先是对审判席微微欠身,然后转向叶晨,语气尽量显得客观而专业,“原告刚才的陈述……情感充沛,引人深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切入要害:
“但是,请注意,原告所陈述的关于其兄、妹长期未在身边照料,以及其本人所谓‘代为保管钱财’等说法,与本案审理的核心——即被告人苏大强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
他强调道:“本案审理的是被告人苏大强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特定行为,是否违反了其作为配偶的救助义务,并导致了赵美兰女士死亡的结果。
原告与其他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方式、亲情表达,属于家庭伦理道德范畴,或许值得社会讨论,但并非本案定罪量刑的法律依据。”
彭海这番话,算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有力、也最无奈的“止损”
尝试。他试图用法律的边界,将叶晨掀起的伦理风暴暂时隔绝在外,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对苏大强那个下午具体行为的法律审视上。
然而,他也清楚,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叶晨那番话造成的冲击已经形成,旁听者(包括法官和可能的陪审员)心中对苏家人,尤其是对苏大强、苏明玉、苏明哲的整体印象已经大打折扣。
这种印象,难免会影响他们对案件细节的判断和内心的天平。法律是理性的,但执行法律的人,终究是有情感的。
他这番“提醒”
,更像是一种苍白的挣扎,试图在已然倾斜的棋盘上,扶正一颗最重要的棋子,却无法改变整个棋盘已然失衡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