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亲兵将高永亨押走。
次日,叶悖麻指挥夏军向永乐城进军,骑兵奉命先渡无定河。
徐禧命曲珍领兵七万在城下列阵,命道:“看我手中的黄旗,以旗帜所指方向,攻击夏军。”
于是,徐禧坐在谯楼上,手持杏黄旗,指挥宋军。
高永能见夏军铁骑正过河,就向徐禧建议:“这是西夏的‘铁鹞子’,应当在他们渡到河中间的时候攻击,要是等他们上岸,其锋不可阻挡。”
徐禧不满地瞪了高永能一眼,捋着稀疏的胡须,高傲地道:“你知道什么,王师不鼓不成列。”
高永能只得闭上嘴,站到旁边。
曲珍见夏军铁骑快要上岸了,急忙对城上的徐禧高喊:“这是夏军的精锐,赶快下令,趁其半渡攻击,我们还能占据有利形势,要是他们上岸了,其势不可阻挡。”
徐禧嘿嘿一笑,对着城下道:“将军放心,鄜延选锋军乃我军骁锐,何惧西夏铁骑。不必多言,听我将令!”
曲珍无奈,眼睁睁地看着西夏铁骑跃马上岸,只得命令将士准备迎击夏军。鄜延选锋军是种谔挑选训练的宋军精锐骑兵,骁勇善战,以一当百,银枪锦衣,光彩映日。
夏军铁骑奔上河岸,步兵随后,列阵以待。宋军见夏军势大,都露出惧色。
曲珍知寡不敌众,此战必败,焦急地对徐禧高喊:“军心已摇,不可战,战必败,请收兵入城。”
徐禧大怒:“你身为大将,为何遇敌不战,却要退兵?!”
曲珍无可奈何,只得等待夏军进攻。
夏军铁骑起攻击,杀向宋军,步兵随后冲来。两军接战,选锋军大败,调转马头往回跑。马踏步兵大阵,死伤无数。宋军见骑兵败退,跟着骑兵往城里跑。夏军在宋阵中往来冲杀,宋军将校寇伟、李思古、高世才、夏俨、程博古等战死于乱军中。宋军争相往城里跑,城门被堵住,只得往南逃跑,有的士兵竟然跳下悬崖。
曲珍无法组织宋军反攻,跟着残军要进城,却进不去,见将士们沿着悬崖攀登而上,他跳下战马,也爬崖逃进城里。七万宋军连死带逃,只有一少半人逃进城里,八千匹战马被夏军缴获。
叶悖麻下令:“包围永乐城。”
夏军将永乐城团团包围,包围圈厚达数里,犹如锻造的铁箍紧紧地扣住城墙。夏军占据水源,分兵据守要地。
夏军攀登悬崖峭壁,日夜攻城。宋军昼夜浴血奋战。永乐城中没有水,人马干渴。徐禧下令掘井,井深数丈,出水很少,士卒渴死大半。
永乐城被围困的战报传进汴京,宋神宗心急如火,坐不住金銮殿了,急命李宪、种谔、张世矩火增援。又命沈括与夏人谈判,只要夏军撤围退兵,就交还永乐城。
李宪、张世矩得诏,不敢怠慢,立即派兵出,被夏军阻挡在险要之地,无法突破阻击继续前进。
种谔得诏,竟然有些幸灾乐祸,心中道:皇上,谁让你听信那个自以为是狂谋轻敌的徐禧的话,我早知必有今日。徐禧,你自作自受,皇上保不了你,求菩萨吧。遂以守延州为由,不出兵,观望不救。
沈括奉诏前往谈判,被阻在路上,派人与夏军交涉。夏军狂妄地道:不能放你们过去,有能耐打过去。急得沈括团团转,就是到不了夏营。
曲珍对徐禧道:“城中井深水少,士卒渴甚,恐不能长久坚持。宜乘士气未衰,拼死突围,使将士各自求生。”
徐禧喝道:“此城据要地,艰苦筑成,岂能放弃。且身为主将岂能临阵脱逃,军心动摇,如何守城。”
曲珍回道:“我并非怕死,但皇上的特使和谋臣同没于此,我怕有辱国威。”
高永能也向李稷建议:“将金银绢帛都拿出来,以招募勇士,力战杀出城去。”
李稷见徐禧不同意曲珍的建议,不敢答应。
高永能和曲珍出了徐禧的府衙,两人凄楚地对视。
曲珍对高永能道:“老将军,你我在军中数十年,身经百战,从没有这么窝囊地打仗。这把骨头,都得扔在永乐城了。”
高永能叹口气,“我等不怕死,早就死过多次了,只可惜朝廷……”
夏军攻城数日后停止攻城,对城上高喊:“请曲太尉来谈判。”
。
徐禧得报,心中暗喜,在心里道:永乐城坚固无比,夏军攻不进来,开始耍花招了,谈就谈。正好拖延时间,援兵就要到了。他担心曲珍的安危,于是派裨将吕文惠前去谈判。
叶悖麻见来人不是曲珍,气恼地大喝:“你是无名小将,不可议约,你回去,叫曲太尉来。”
徐禧又派吕整和景思谊去谈判。
叶悖麻见二人的官职高了些,就道:“朝廷要是归还兰州和米脂二城,本帅就下令撤围退军。”
景思谊道:“此为朝廷大事,岂是我等边臣所能做主的。”
“什么?”
叶悖麻大怒:“你等不能做主,竟敢来谈判!”
遂命人将景思谊剃光头,关押其来,将吕整乱棒打出。“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徐大人,今夜本帅就下令攻城,让他把命准备好。”
是夜,雷电交加,大雨如注。焦渴若焚的永乐城,迎来了甘霖,也迎来了夏军的猛烈进攻。宋军将士浴血奋战,顽强反击。夏军的攻势犹如浪涛,一拨猛似一拨,终于杀上城头,宋军败退到城下。
永乐城在电闪雷鸣和惨烈的杀声中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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