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寒冷,北风呼啸。夜空上的圆月似一个冰盘,出冰凉的寒光,使得原本寒冷的黑夜更加清冷。无定河已经结冰,宽阔的河面映照着月光,犹如一个巨大的铜镜。宋军粮队大车有的已经过河,有的正在河面上,还有一部分在河对岸等待过河。
颇青豹下令:“烧毁粮草。”
夏军铁骑点燃火把,杀向车队。宋军大惊,慌忙迎战。夏军铁骑如入无人之境,杀人放火。顿时,火光映红了夜空上的冷月和冰河。
三队西夏铁骑凯旋而归,朝野欢腾,士气大震。
宋军陷入绝粮困境,纷纷向朝廷要粮。
宋神宗御览诸路大军要粮的告急文书,心中不解,问群臣:“诸位爱卿,我朝大军讨夏,捷报频传。朕记得:李宪兵至龛谷,言掘‘御庄’窖粟数万;刘昌祚于鸣沙州得积谷百万、草万束;种谔取米脂,亦称收藏粟万九千五百余石。何以未过三个月,各军却无粮,纷纷告急,是何原因?”
宰相王圭出班启奏:“禀皇上,我军战败夏军,事不容疑。但不免出现将领贪功而夸大战果,谎报军情。”
“这……”
宋神宗一愣。
翰林学士、右正言章惇启奏:“资粮于敌,自古难之。何况李宪、种谔等言诞而夸,兵行鲜序,是其入夏人圈套中也。”
西夏道途险厄,自熙宁寨经磨移口至兜岭,皆大川,通车无碍。自岭以北,多山少水,辎重难行。此时,王中正大军由奈王井北进至牛心亭,将士战亡二万多人,因无粮困守等待。高遵裕和刘昌祚仍然围困灵州,等待粮食。种谔困在夏州的索家平,无法与王中正大军会合。李宪率军北进,过杀牛岭,困在满丁川。
宋朝诸路大军等待粮草,久等不见粮草的踪影,军心涣散,将士饱受风寒,死亡无数,开始逃跑。
王中正盼不到粮草,无奈之下传令撤军。
高遵裕兵围灵州已经十八天。
此时,天寒地冻,诸川皆冰封,惟有黄河浪涛滚滚,竟如盛夏的水势。
房当皆雄遣人进宫,向梁太后再献一计。梁太后大喜,下旨掘开黄河七级渠道。大水滚滚,呼啸着卷向宋营,顿时宋营一片汪洋。高遵裕没想到西夏能用水攻,在将士救助下仓皇奔逃。出征时的八万大军,战死万人,余下近七万人只有一万三千逃得性命。
颇青豹率夏军追杀,将校任成、俞平拼死护卫高遵裕,双双战死,高遵裕逃得性命。刘昌祚率泾原军殿后,军兵渡葫芦河时,刘昌祚领一队骑兵掩护。夏军追来,刘昌祚领军迎住,挥剑拼杀,且战且退,力战数日,退到韦州,军兵争相入城,夏军趁机冲杀,宋军大溃。
种谔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现在进军不利,怕受到朝廷责备,见河东军迟迟不到夏州,只得硬着头皮领军进,去会河东军。大军到达盐州时,天降大雪,寒风肆虐,无法继续前进。驻扎数日,粮草断绝,人马皆有饿毙,将士开始溃逃。
殿直刘仁归见士卒逃跑,背着种谔,率众南奔,三万溃兵逃进宋境,居民惊骇。6续有败兵逃回。延州知州沈括得知有军兵回来,出东郊迎接鄜延归师,竟有数千人,声称回来取粮草辎重。
沈括问:“副都总管遣你等归来取粮,主者为何人?”
军兵们七嘴八舌地回道:“在后边呢。”
沈括下令各归军营听令。傍晚时分,又有八百多人回来。不到十天,有四五万军兵逃回。
沈括觉得事态重大,回来取粮岂用这么多人,急忙遣人向朝廷报急,带兵出城巡视,正遇刘仁归和一群军兵奔回。
沈括问:“刘将军回来,有何公干?”
刘仁归慌忙道:“都副总管遣末将回来取粮。”
沈括道:“请将军出示兵符。”
刘仁归一听,心中惊慌:“回大人,末将回来甚急,忘请兵符了。”
“忘请兵符了?”
沈括盯着刘仁归的眼睛:“自古行军征战,皆以兵符为凭,无兵符即为违令。”
“大人……”
刘仁归无言以对。
沈括大怒:“无兵符擅自逃归,当斩。来人,与我拿下。”
刘仁归吓得跪倒:“请大人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军士手起刀落,当着溃兵们的面,将刘仁归砍头,以正军法。
鄜延大军九万三千人,只剩下三万人。种谔等不到粮草,下令杀战马充饥,实在坚持不住,只得下令撤退。
李宪得到诸路大军撤军的信息,心中一惊,还没攻占兴庆府,何以半途而废。正犹豫时,探马来报西夏大军来攻。急忙传令迎敌。
梁乙埋亲自领兵进攻李宪军。宋军人无饭吃马无草喂,无心再战,一触即溃。
李宪大呼:“若不战,全军死于荒野!”
宋军闻言,抖擞精神,返回身咬牙迎战。夏军厮杀一阵收兵而去。
李宪见夏军退兵,心中稍安。
傍晚时分,探马奔来禀报诸军溃败的消息。李宪大惊,不敢留在夏境,顾不得天黑路险,传令撤军。将令一下,将士们撒腿狂奔……
注幕府:军队出征使用帐幕,所以古代将军的府署称“幕府”
,也代指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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