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条例就这么被违反?」陈勇问道。
「那倒不至于,我总不能把我自己也扔进去。唉,你说说,但凡他们素质高点,要么就是对自己有清醒认知,只挣钱就行,也不至于这么难办。」
「哈哈哈哈。」
「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自己不知道,还非要指手画脚的。出事就是大事,比如说现在。」
「那你忙吧,我去吃饭。」
「这都几点了,应该吃完了吧。」
「还有后半场。」
陈勇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
「你怎么对这事儿这么热心?」罗浩问道。
「我想多问问国外的情况,虽然暂时不能出国,但总要多了解一下。」
「你想做什么?把飞剑做成无人机?」
「问问呗,他们那面乱,国内我也不能做试验,有什么想法做出来让马壮在南美试一试。那面有多乱你又不是不知道,个把无人机飞出去,在国内是天大的事儿,把天捅个窟窿,在南美,那根本不叫事儿。」
罗浩耸肩,摊手,望天,无语。
「那我送你去。」
「你不去坐坐?」
「我回家休息,大妮子最近有点想竹子了。」
罗浩把陈勇送到一家夜总会,远远的看见霓虹闪烁,问道,「不是不让了么?」
「得展经济了,老板们都交流的地方了,那不是越管越死?东莞据说全面展夜经济,具体我也不懂,反正我不是很经常来玩。」
「不是很经常?」罗浩加重语气念叨了一下陈勇那句话里的重点。
「嗐,我去这种地方————这么讲吧,在伦敦的时候留学生一起聚会,我就去过一次。喝到一半我上卫生间,回来后被一个英国大妈指著。」
「把你当陪酒了?」
「是呗。」陈勇道,「你长得丑,体会不到我的苦恼。」
「!!!」罗浩一句废话都不想和陈勇说,把他放下,独自开车离开。
陈勇也没著急进去,目送罗浩的标志3o7离开,嘴里喃喃的说道,「气运好,就是不一样,今天就没个车位,好像知道他不在这儿停似的。」
凌晨的省城中心,霓虹灯将kTV门口映照得如同白昼。
炫目的彩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流淌,破碎的酒瓶碎片在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几个醉醺醺的年轻人互相搀扶著走出玻璃门,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罗浩的标志3o7无声地滑过这片光怪陆离,远远的看见车窗映出不断变换的Ledgg牌——某家整形医院的巨幅海报上,「完美蜕变「四个字正在循环闪烁。
陈勇目送,直到标志3o7消失,这才摘掉口罩,摸了根烟站在外面点燃。
拐角处的24小时便利店亮著惨白的灯光,自动门开合间泄露出几句零星的对话。
陈勇瞥见玻璃窗内正在加热的关东煮,蒸腾的热气在冷夜里凝结成雾,又很快被空调吹散。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隔著两层口罩也能看出他脸颊的轮廓因牙关紧咬而绷紧。n95口罩边缘的金属压条在他鼻梁上勒出深深的凹痕,外科口罩的耳带在脑后交叉,将他的耳廓压得红。
不知道为什么,陈勇叹了口气,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关东煮蒸腾的热气上,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冷淡的模样。
口罩随著呼吸轻微起伏,内层的外科口罩已经被呵出的湿气浸得微潮,外层n95的褶皱却依然严密地贴合著脸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勇哥,你怎么在外面站著?」马壮走出来,正好看见陈勇。
「你呢?」
「我出来透口气,这帮小崽子真能喝啊。」马壮感慨道,「我扛不住了,出来透透酒。」
「少喝点。」陈勇道。
「罗教授呢?」
「他那面有事儿,不来了。」
马壮觉得有些惋惜,但他总不好说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如何如何。
他没那么傻。
「勇哥,进去啊。」
「我抽完烟就进去。」
马壮也没催,反正他也是出来透口气的,跟陈勇闲聊了起来。
「勇哥,你结婚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我飞回来,咱说好了。
陈勇哈哈一笑,「我在英国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笑话。」
「什么?」
「是谚语吧,说婚姻就像是手榴弹,摘掉戒指的那一刻,砰的一声房子就炸没了。」
马壮有些醉意,加上陈勇语比较快,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