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开腹膜的一瞬间,产科主任的头皮麻,整个人愣住。
手术刀划开的瞬间,一团泛著尸僵般青紫色的子宫组织猛然从切口处喷涌而出,表面布满蛛网状的暗红色裂纹,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手从内部撕扯过。
最薄处的子宫肌层已经透明如蝉翼,能清晰看见胎儿蜷缩的轮廓—一那层薄膜随著胎儿微弱的挣扎而起伏,表面蜿蜒的血管如同蠕动的蚯蚓,随时可能爆裂。
产科主任看傻了眼。
别说是下级医生,即便是她这位上级医生,县城里接生过最多新生儿的人都没见过这么薄的子宫壁。
然而没等她多看,异变突生。
「噗嗤「一声闷响,子宫像过度酵的面团般炸裂开来。
羊水裹挟著血块呈放射状喷射,溅在手术灯上出「滋啦「的声响。
大量暗红色的血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三层手术巾。
子宫底部那道长达15公分的纵裂口边缘参差,肌肉纤维像被嚼烂的肉丝般支棱著,透过裂口能看见胎儿青灰色的手指正在抽搐,指甲缝里塞满了胎粪。
止血钳刚夹住一处动脉,相邻的子宫肌层就出「嘶啦「的撕裂声,像撕开湿漉漉的牛皮纸。
破碎的子宫壁如同腐烂的海藻,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胎盘组织。当主任试图托住胎儿臀部时,两根手指直接穿透了脆弱的子宫后壁,黏腻的胎脂混著血水从指缝间挤出。
一瞬间,无论是产科主任还是普通医生的身体里都充满了肾上腺素和多巴胺。
她们无意识的按照肌肉记忆开始先抢救胎儿。
这时候能救一个算一个,产妇能不能活,遇到了什么情况说不好,但胎儿是活的!
当胎儿完全娩出时,带出的不仅是一片蜕膜,还有连著血管的整块子宫内膜那团暗红色的组织上布满蜂窝状的绒毛,像一块刚从尸体上剥离的肺叶,还在抽搐般地收缩著。
手术单上积攒的血泊里,漂浮著几片珍珠母光泽的羊膜碎片,在无影灯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护士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戴著橡胶手套的双手如白鸽般倏地探出,稳稳接住那团青紫色的生命。
她的拇指迅抹过婴儿口鼻,带出一股混著胎粪的黏液,「啪「地甩在地上o
右手已经抄起预热好的吸痰管,插进新生儿喉咙时出「咯吱「的声响。
左手同时下压,让婴儿呈头低脚高位,指节抵住脊椎的力道精准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
当婴儿出第一声微弱啼哭时,手术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产科主任看了一眼心电监护,见产妇生命体征还算可以,马上稳了稳心神,开始止血。
好在胎儿窘迫的症状很轻,经过一番处置后已经改善,哭泣的声音也渐渐响亮。
手术做的还好早一点,要是等自己来看见后再上,什么样就不一定了。
妇科主任心里想到。
但她没有自责,尤其是刚刚斥责手下医生的那些话,她就像是忘了似的。
止血吧,火烧眉毛,先顾眼前。
可是这子宫怎么缝?
妇科主任看著乱糟糟的子宫,差点没哭出来。眼前一片猩红,一汪汪的血反射著无影灯的灯光,虽然隔著外科口罩,但依旧能闻到人体脏器的那种味道。
一刹那,妇科主任有些恍惚。
这咋整啊!她看著破碎的子宫,硬著头皮开始缝合。
但针缝下去,针眼就开始冒血。勉强缝上一针,把线甩给对面的助手,妇科主任看她系上缝合线,针眼位置无声无息的被拉破。
一股子火气「腾」的一下子冒起来。
「你特么用这么大劲儿干什么!」妇科主任直接骂道。
忍了又忍,手里的止血钳子这才没甩到助手身上。
一晚上的怨气已经充盈,再也忍耐不住。
助手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低著头,看著满是鲜血的术区呆。
过了几秒钟,妇科主任强忍著怨气又开始缝合。
这针她没交给助手,而是自己打结。
「刺啦~」
并不存在的声音出现在耳朵里,她隐约听到自己刚刚用力,缝合线上传导的力度就把子宫壁撕破的声音传来。
「都怨你!要不是之前拉破了,组织结构也不至于这么脆!」妇科主任习惯性甩锅。
助手一声不吭。
接下来怎么办?妇科主任想到的是切子宫。
但她犹豫了一下。
前几天那位57岁的老主任抢救羊水栓塞,按照标准流程把子宫切掉,抢救成功。
那可是羊水栓塞,死亡率高到离谱的疾病!
就这,术后被患者家属逼的跳了楼。
眼前的红色还在,一抹嫣红看著像是邪恶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