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员还是觉得不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都半死不活的了,你还担心它咬我呀。」罗浩笑道,「我不是普通医生,在秦岭里我和竹子一起对抗过秦岭豺。」
那句半死不活好像有点道理,至于什么和竹子一起对抗秦岭豺之类的屁话,饲养员根本没往心里去。
「罗教授,真不会受伤?从前兽医都不敢靠近,他们都害怕东北虎。」
「哦,去年有一头野生东北虎进了粪坑————」罗浩只好回忆起那段不堪回的往事。
一想到那只在化粪池里徜徉的东北虎,罗浩就心生无奈。
他并不是有洁癖,只是化粪池的味道的确难闻就是。如果有可能,罗浩并不想讲这段经历。
听罗浩说完,饲养员才半信半疑的说道,「那一起穿上工作服,我陪你————
您进去。」
罗浩并没逞强,而是去和饲养员一起换了一身厚厚的衣服。
衣服并不是专业的防护服,就是单纯的厚实,老虎闹著玩的时候一口咬不坏而已。
如果真要是东北虎暴走的话,这身衣服也白扯。
当罗浩穿著厚重的衣服走进虎舍时,京京原本萎靡的神情突然亮了起来。
它挣扎著站起身,尽管肺部的不适让它动作有些迟缓,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却闪烁著孩子般的欣喜。京京的尾巴像根笨拙的旗杆,左右摇晃著拍打地面,扬起细小的灰尘。
「呜~~~「京京出撒娇般的低鸣,拖著病弱的身体向罗浩蹭过来。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脑袋顶了顶罗浩的腿,见对方没有躲开,便得寸进尺地把整个上半身都靠了上去。
「京京~」饲养员有些紧张,试图拦在罗浩和京京中间。
但罗浩抬手示意没事,让她稍安勿躁。
罗浩蹲下身,京京立刻用粗糙的舌头舔他的防护手套,出「吧嗒吧嗒「的声响,虎须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
饲养员怔住。
京京怎么和罗教授这么熟,看起来像是从小就被罗教授一把手带大的似的。
阳光透过虎舍顶部的缝隙洒下来,在罗浩和京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京京像个见到父亲的孩子,不停地用头顶蹭罗浩的膝盖,甚至翻出柔软的肚皮,前爪在空中做出踩奶的动作——这是它幼时在饲养员身边养成的习惯。
当罗浩伸手抚摸它的耳后时,京京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完全不像个猛兽,倒像只大号的橘猫。
「吼~~~」京京忽然翻身。
这个动作把饲养员吓了一跳。
上一秒京京还听话著呢,下一秒它就有暴走的迹象。
「没事。」罗浩温和的声音像是一座大山般厚重,让饲养员安了心。
而此时她也看见京京的动作。
它叼来那个磨秃的橡皮球,轻轻放在罗浩脚边,然后用期待的眼神望著他,尾巴尖还一翘一翘的。
虽然每次跑动都会引轻微的咳嗽,但京京还是坚持要把球追回来,再骄傲地送到罗浩面前,仿佛在证明自己还是个健康的好孩子。
饲养员在一旁看得眼眶红—一自从生病后,京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活泼过了。
「乖,躺下,我给你查体。」罗浩伸手,从栅栏外接过陈勇递进来的听诊器。
京京听到罗浩温和的指令,立刻乖巧地侧躺下来,像只懂事的大猫一样伸展身体。
它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却一直追随著罗浩手中的听诊器,好奇地歪著耳朵。
当冰凉的听诊器贴到它的胸口时,京京的耳朵猛地抖了抖,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只是喉咙里出小声的「呜嗯「抗议。
罗浩的手掌温暖地按在它肋骨间,京京便不再动弹,只是偶尔用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
听诊器移动时,它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前爪不自觉地张开又合拢,但始终没有躲开。阳光照在它金黄的皮毛上,随著呼吸一起一伏,像一片波光数粼的麦田。
「左肺呼吸音弱,有气胸,没完全吸收。」罗浩道。
他把听诊器交给饲养员,随后摸了摸京京的耳朵,准备叩诊。
叩诊时,京京被陌生的敲击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脑袋,但看到罗浩安抚的眼神后,又乖乖趴回去。
它甚至配合地调整姿势,让罗浩能更好地检查另一侧。每当检查触到痛处,它就委屈地「嗷呜「一声,用湿漉漉的鼻子碰碰罗浩的手腕,像是在诉苦,却始终保持著令人心疼的配合。
检查结束时,京京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罗浩,在上面留下亮晶晶的口水印。
「罗教授?」饲养员关切的询问。
「能做,准备直播吧,从查体开始。」罗浩自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