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层是一次性外科口罩,洁白的外层已经有些潮湿,随著他的呼吸轻微起伏o
两层口罩的叠戴让他的下颌线条显得更加锋利,说话时口罩表面规律地凹陷又鼓起,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
n95口罩右上方那个小小的黑色签名一那是他用马克笔写的「陈「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封印在这方寸之间。
两层口罩边缘偶尔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无言的警告。
摘口罩,倒是简单,可罗浩知道这招只有陈勇能用。
要是换自己的话也不会有问题,自己有老人缘,老头老太太看自己都像是看自家儿孙一样。
可这些都不符合苗有方的处境。
「老孟,你说怎么办。」陈勇问道。
「说不出来,怎么讲呢。」孟良人认认真真的想了几秒钟,「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遇到不同的人要说不同的话。有的人欺软怕硬,有的人吃软不吃硬,和罗教授、陈医生您二位没法比。」
老孟说著,摆摆手,直接认怂。
「小苗还小,不知道现在人心不古。」庄嫣道。
「人心不古,小庄你可别这么说。」罗浩笑道,「古代的人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比如说啊,资治通鉴开篇就是赵襄子的故事。这位有些意思,他爸去世的时候和他之间有沟通,书上说的神乎其神,但估计父子都有想法。」
「什么想法?」庄嫣问。
罗浩却没直接回答,而是笑道,「举办葬礼的时候,把他姐夫邀请来。他姐夫是周围一个小国的国君,一直提防著赵襄子,知道他是什么人。」
「后来出完殡,吃饭的时候,赵襄子安排人用烤肉的大锅把他姐夫给砸死了」
门「!!!」
「他姐自杀,赵襄子带著人灭了那个小国。这就是人心,没什么古不古的。」罗浩把话题扯回来,「传统医学里的十不治,都是前人经验的总结,为什么这不治那不治?还不是有医闹么。
「我以为医闹是最近才有的。」
「嗐,你也要跟老孟好好学。」罗浩道。
孟良人有些局促,坐立不安。
被罗浩夸两句,还不如被罗浩骂两句来的舒坦。
只是罗浩从来没骂过自己,老孟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老孟,演戏演过了啊。」陈勇笑著解围,「没事我先走了。」
「我也走了,辛苦老孟了。晚饭给你们订好了,吃饱喝足把病历看一遍。」
罗浩转身出门。
直到听到脚步声远去,孟良人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老孟,你这也太夸张了,不至于不至于。」住院老总笑道。
「老总,你不知道。」老孟叹息,「我现在越干越小心谨慎,我总觉得闹鬼」
o
「???」
」???」
住院老总和庄嫣都不知道老孟在说什么。
「可能是一个错觉吧,我总觉得小孟有自己的自主意识。」老孟道,「而且这事儿罗教授也知道。」
「你可别闹。」住院老总不屑的说道。
「唉,其实人工智慧从开始到现在,算上计算机的时间,也不过几十年,弹指一挥间。」庄嫣安慰道,「有些东西解释不清楚也正常。」
「不是,那种感觉很明显。」老孟坚持著。
「别闹了,对了老孟,隔壁科的周姐要办升学宴,你拿多少钱红包?」住院老总问道。
「我不知道这事儿。」老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呃~~~」住院老总一怔,知道老孟来的晚,和周姐不熟,就没给他送请柬。
「你说真是,考了3oo多分,还要办升学宴。」住院老总唠叨著。
他明显有些不高兴,纯纯的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