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笑着回头看陈岩,“再说,死亡三联不罕见,病历库里有十万份左右的类似病历,最佳抢救途径我家协和已经有指南。”
“……”
“按部就班的做,我一直盯着是怕ai出问题。现在看,情况还不错。”
陈岩看着“小孟”
,看着还在观测各种数据的ai机器人,有些恍惚,仿佛那个梦还没醒,天边的确有鱼肚白。
“陈主任,您坐啊。”
“嗯嗯嗯。”
陈岩坐在罗浩身边,怔怔的看着“小孟”
,“小罗啊,这也太牛逼了吧。”
“牛逼?”
罗浩摇了摇头,“算不上,远远算不上。”
“???”
“要是按照我的意思,肯定是一台机器,不会弄出这么多机器人出来。眼前看着还行,但工作、抢救的效率要比一台机器低好多。”
呃……
“但是吧,如果是一台机器,有机械臂执行操作,太蒸汽朋克了,怕吓到患者。咱们医疗行业的确很麻烦啊,还要照顾患者的情绪什么的。”
陈岩沉默。
“只能在小孟身上做文章,争取提高一下效率。”
“你……你在庞克庄的无人医院……”
“和这面差不多,无人医院要负责体检之类的事儿,做的太前的确不怎么好。”
罗浩笑了,有些惋惜。
陈岩曾经听罗浩说过他对机器狗的看法,罗浩看不上四条腿的,他秉承着腿越多越稳定的理念。
“小罗,差不多得了,再快的话我们这群老家伙根本追不上。”
陈岩道。
“嗐,您扶上马,送一程就可以。ai可以自己迭代,其实我也追不上。”
罗浩笑道,“之前的演示中还有一些毛病和问题,小孟已经自我修改。”
陈岩坐在重症监护室病床前,目光穿过去,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疲惫的画卷缓缓展开。
远处,整个监护室像一座巨大的白色方舱,近三十张病床整齐排列,每张床旁都立着输液架、监护仪和呼吸机,以及一些技术性极高的仪器,线路如藤蔓般交错缠绕。
淡绿色的布帘半拉半开,勉强隔出一个个狭小的“单间”
,却挡不住此起彼伏的仪器报警声、病人的呻吟和医护匆匆的脚步。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惨白刺眼,照得人脸色青,墙角的空调老旧,出沉闷的嗡鸣,却驱不散病房里闷热的消毒水味。
再近些,护士站的电脑屏幕亮着,夜班护士低头记录着数据,脸上写满倦意。
推着治疗车的护士穿梭在病床之间,车轮碾过地板的声响混在监护仪的“滴滴”
声中,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机械心跳。
近处,则是那些行走在病床间的aI机器人。
它们身形修长,动作流畅,几乎与人类无异,唯有脸上那副漆黑的墨镜暴露了它们的身份——镜片偶尔闪过微弱的蓝光,像在无声地扫描着什么。
蓝光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陈岩都说不清,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他甚至连自己是否清醒都不知道。
ai机器人穿梭于病床之间,调整输液度、检查呼吸机参数、甚至俯身轻声安抚躁动的病人,声音温和却毫无疲惫感。
最后,陈岩的目光落在“小孟”
身上。
它站在眼前,墨镜上映着监护仪跳动的波形,手指在呼吸机面板上轻点几下,参数立刻调整到位。
当“小孟”
转头的时候,陈岩觉得它“看”
了自己一眼,墨镜后的“视线”
似乎穿透了夜色,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陈岩恍惚觉得,在这座疲惫的、拥挤的、永不熄灯的重症监护室里,这些aI才是真正清醒的守夜人。
“罗教授,你借我家的翻身机器人,我用一下。”
一个护士走过来和罗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