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罗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算?“他轻声反问,尾音微微上扬,“不算?“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交替,将那个若有似无的微笑照得忽明忽暗。这个问题太大,大到他不敢轻易给出答案,却又小到让他忍不住为眼前的成果感到欣喜。
“当年我师父给我讲他的猜想,什么得道成仙之类的,也和现在的情况基本差不多了。”
陈勇也没想得到罗浩的答案,自顾自的说道。
“嗐,我可得小心一点。”
罗浩精神振奋,整个人都飞扬了起来,“以前老板们在帝都,我做点什么小手脚他们现不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说这是机械降神么。”
“应该还不算,不过第一步是最难的。”
“怎么不算!”
陈勇反驳。
“秋老先生跟得了老年痴呆似的,机械降神没这么降的。”
罗浩哈哈一笑。
今天罗浩的兴致很明显极高,整个人和从前不一样。
哪怕小孟犯了错误,这个错误来源于罗浩之前的授权信息,但他依旧开心无比。
“能查开房记录?”
“到处都能查,前段时间一家大厂高管的女儿在国外,不是叫嚣着要开盒么。”
罗浩道,“咱们平时答题,什么满意度之类的,最后都要手机号,你以为它们想要这些资料干什么。”
“信息泄密,被渗透的跟筛子一样。有一天我跟老柳在家聊天,我给她讲了一段修真的故事,第二天我就在抖音上刷到了相似的视频!”
陈勇抱怨道。
“但不管信息怎么泄露,不能从咱们这儿泄露,老板第一次不说话,可一旦要是有第二次的话,怕不得直接薅我耳朵骂我。”
陈勇是怎么都没看见罗浩有害怕的样子。
“喂,家里要是有摄像头,是不是能什么都看到。”
“理论上来讲老板应该能做到,但老板没那么无聊。哪怕分身万千,老板最重要的任务是当政委!”
车里忽然沉默了下去。
改装过后的标志3o7从山下开下来,又缓缓驶离伏牛山脚,夜色如墨般倾泻而下。
远处起伏的山脊在月光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像沉睡巨兽的背脊。路旁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
山涧泛着幽幽的磷光,细碎的水声时隐时现。
一轮冷月悬在峭壁之上,将裸露的岩壁照得泛白。转弯处,一只野兔倏地窜过路面,红眼睛在车灯下一闪而过,又消失在灌木丛中。
车灯扫过路边的野花,那些白日里明艳的波斯菊,此刻都垂着头,花瓣上凝结着夜露。
远处农家零星亮着几盏灯,像被随意撒落的星子,在沉沉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山雾开始从谷底升起,如轻纱般缠绕着山路。后视镜里,伏牛山的剪影渐渐模糊,最终完全隐没在黑暗与雾气之中。
陈勇修长的手指探入衣服内襟,捻出一张泛黄的符箓。
月光下,朱砂绘就的敕令纹路泛着暗红的光泽。他两指夹着符纸轻轻一抖,纸面竟无风自动,出细微的“沙沙“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低沉的咒言在车内响起,他左手掐了个奇特的指诀——拇指压住无名指根部,其余三指竖直如剑。符纸突然自燃,青蓝色的火苗却诡异地没有温度,在他指尖静静跃动。
陈勇手腕一翻,燃烧的符箓在空气中划出完整的八卦图形。
火光映照下,他俊美的侧脸忽明忽暗,仿佛整个人都在跳动。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燃烧的符纸突然“啪“地炸开,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在车厢内盘旋数周后,顺着车窗缝隙飘散进夜色之中。
“搞定。“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烬,转头对罗浩挑眉一笑,“罗浩,这里就咱俩,你说一下你都知道什么。”
“别弄这些玄之又玄的,现在咱们要学会君子慎独。”
罗浩严肃的说道,“你这些东西都是跟你师父学的,难道比你师父还要精?”
陈勇摇头。
“所有电子设备,都有可能泄露,你一道什么狗屁的符箓有啥用。”
罗浩鄙夷道,“都不说手机,我这破车够老的,但也有电子设备。天知道老板和你师父能不能偷听,您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