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要解决的鬼物,于他们,是尸魂合一的大凶邪祟,邪祟主宰整个世界,拥有至高无上的操纵权力,他们在里面,实力不仅缩减到不足原先的三成。
最危险的还是……他们的主宰能力,比鬼物低了整整一挡。
对方戏弄他们,如同戏弄猫狗般容易。
秦青从小到大,见过的鬼怪无数,也身陷过绝境,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方寸都为困之感,绝望在不知名的角落探头,漫天生长。
不管是前,还是后,他都看不到出路。
漫屋的阴气飘荡,秦青略微分神,找东西的动作却没停止,这是潜意识里人类求生的本能。
忽然,他动作一顿,在床下,缓缓拿出一本沾血的存折。
秦青打开存折,扫了眼存款记录,很快发现七八笔大额转账,从95年开始,到现在,陆陆续续存了四十多万。
这笔钱放在现在,也不是小数目,何况是在二十多年前。
秦青缓缓想到了看见的一沓孕检单。
他匆匆冲下楼去,近乎疯狂地翻动放在桌上的孕检单,脑子快速运转,从未有过的清醒。
赵伏苓的第一次孕检显示在94年,终止妊娠的时间显示为95年3月19日,孕期21周。
存折上的收笔汇款时间是95年3月14日,之后的
15、16都有不同金额的小笔转账,金额在万元左右,直到20日,有了一笔小十万的存款。
王家存折上的几次存款变更时间,都和赵伏苓有孕息息相关,更确切的说,所有的大额存款结入时间,都是在赵伏苓完成了医学上的终止妊娠手术后。
秦青对比着二者,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赵伏苓到底在做什么?
或者说坤水村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
竟然要未出生,却已成型的孕胎去填命!?
马大师也喃喃,“要是整个坤水村都靠此种杀子的邪术发家,这村子必遭大祸,实在是天理难容,万鬼皆怒之横事啊……”
说完,他想起了还有两个多小时便要到来的屠村之夜,脸色瞬间干枯下来。
刚有个尸魂合一的鬼物,又生在此种大凶之地,绝对会引起一连串不可预料的反应。
俗语讲,小鬼难缠。
这是实话不假。
他遇见的所有鬼物里,最难度化,也最可怜的。
借用佛家的观点,佛陀曾比喻以人身降世的几率:在茫茫大海中,飘着跟有空的浮木,盲龟每百年探头,正好穿过木孔的概率,就是可以投胎成人的几率。
所以后面也有了“盲龟浮木”
和“须弥穿针”
的说法,比喻人身难得。
须弥穿针,即是在万丈高的须弥山,山下放置一针,再随便掷出一根细线,就能穿针而过。
鬼魂入胎,本可得人身,也就算是记在了生死薄上,但未出世又消
亡,算不得人,算不得真正的亡灵,不得归地府阴司,阳间又无坟茔,没个落脚地。
已经成型的婴鬼怨念极重,死后还无地可去,多数都会在父母身边徘徊。
所有人都想起了谈鹿说的,她刚进小世界时,看见的所有大娘,脸上的子女宫都是血债累累,满面青森鬼气缠绕。
楚林晚也回想起自己的发现。
他在村子的树林里发现了大量没立碑的坟堆。
……没降生的孩子,在流传下来的老话里,确实有不得立碑不得入祖坟的说话。
马大师脸色难看到极致:“这是连续几代人积攒的业力,这么多的鬼婴聚集在村子里,一旦出事,绝对是血海涛天的大祸事。”
虽赵伏苓不知死因,但从顾慈的说法里也能推测一二,非常明显的横死凶亡。
坤水村的风水只能说一般,没有山清水秀的灵气劲儿,也没有命断子孙的绝处,万万生不出尸魂合一的邪祟。
赵伏苓是怨念入心,结了怨,死后一口气不散,生生憋在咽喉,激成了鬼僵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