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不及,谈鹿不能再等,找不到村子的灾祸起源,他们全部要交代在这里,强行给顾慈唤醒。
顾慈睁眼,见到是谈鹿,身体止不住地抖,还陷在刚刚的记忆里出不来,胡稚鱼给她身后画了道符,这才能正常说话。
顾慈第一句就是:“……这个村子里,全是鬼物。”
她看着胸口碗口大的血痂,把自己经历的事情逐渐说了出来。
她和狄横被送到的位置相近,是村子的祠堂附近。
南方文化多以氏族传承,坤水村也是如此,这里的人家多姓王,向上多数几辈,都是沾亲带故的。
王家既然在村里建了祖祠,香火定然旺盛,无形中也会有众生和以前的祖辈守护。
“我们路过祠堂,就想进去看一眼,没想到,这一看,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里面不仅没灵气,反倒全是邪气,正神不现,鬼魅占位。”
“中间还有个蛇形雕塑,也非正修,邪气四溢。”
蛇仙,主圈财,因为传说中,
人由女娲捏造而成,女娲和伏羲都是人首蛇身,所以蛇的文化图腾,也有一定的求子之意。
顾慈脸色难看:“我当时意识到不对,想向里看,狄横忽然感应到极为凶横的邪祟之力,对方离我们有些距离,还是他的蛊虫将瞧见的传递到狄横的大脑。”
“我们怕错过此次,再找到邪祟,就是屠村之际,忙追出去。”
“我们到的时候,血气冲天,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被开膛破肚,倒吊在水边的柳树枝头,肚子里的血水淅淅沥沥地向下滴,晕的河都成了粉色。”
楚林晚蹙眉道:“气乘风而行,遇水则止,水是万物生长之源,也是山川大地的血脉。村子名叫坤水村,说的就是村子坤向来水,滋养整个村庄,阴物的意思是不是屠村前兆。”
这个道士没猜错的话,就是在冥婚现场见情况不对,匆匆逃走的,只是没想到,还是横死在坤水村。
马大师:“坤也表女,这个村子西南方还占高位,怎么讲,都应该是女性当家做主。”
现在看见的景象却完全相反。
谈鹿没说话,接着听顾慈说。
顾慈苦笑:“鬼物伤人手段如此残暴,我们担心她会再行凶,忙追了去,后来就是你们见到的场景了。”
“她……她根本就不是常见的僵!”
顾慈表情闪过复杂,还有不易察觉的后怕:“她……她的关节是柔软的!”
她从未见过这等鬼物,皮肤满是黑色
皲裂,带着腐肉的腥臭和烧肉的焦香,十指纤纤,指甲却全部翻折开,双目突出,眼瞳漆黑到全不见白,满口密密麻麻的青黑小齿。
顾慈眼中流露出颓力的崩溃和麻木:“我们来的时候,楼上已经成了凶杀现场,到处都是尸骨血肉的残骸,灯、墙、桌子……我能瞧见的所有地方,都是肉泥般的存在。”
散落在地上的鞋子,可以看出最初的房间里大约有两到三人。
“鬼物朝我们笑的得意,她想杀了我们。”
顾慈再想到自己被鬼物抓住,生生穿胸的场面,呼吸都停滞住,足足半分钟,才从窒息般的痛苦里挣脱出来。
他们侥幸留下半条命。
狄横受伤最重,她是医仙,没有和鬼物对打的能力,狄横独自制衡鬼物,脏腑都碎裂开了,两人撑着最后一口气,跌进棺材里。
绝望里,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将棺盖给扣上了。
棺材里现在还是大片黏腻的血迹,晕成一小滩的赤色水洼。
谈鹿伸手在里面摸索半晌。
这具棺材太干净了,没有任何尸气,而且通体是黑檀打造,木料在哪个年代都是紧俏货,这么好的棺材,不大是这个村子的人能负担的起的,尤其是王孟山家,比起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装修明显逊了一筹。
这种家底,怎么可能舍得钱买此种棺木。
谈鹿猜这是赵伏苓埋后,闹得太凶,重新又立的祭拜灵堂。
古人求吉祥寓意,棺材的材也
叫“财”
,不能走空,必须有东西垫着,不然就成了空财,除了五谷等,亡人尸骨若不是捡不成,不能再挖出来,就会放亡人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或者衣服,算作衣冠冢。
谈鹿摸了半晌,拿出一个带血的塑料袋。
谈鹿将系扣打开,看清东西后,脸色微微一变。
楚林晚在谈鹿身边瞧见了,没看仔细,“检查报告?”
谈鹿翻了又翻,发现是孕检报告。
她仔细数数,有四张。
再向后翻,是三甲医院出具的非自然流产报告,月份大小不同,最少的也有五个月,还有个达到了七个月,病例上显示,孩子死亡原因是胎死腹中引产。
谈鹿一愣神,有种不详的预感:“找存折!找不到存折找账本!”
“也别只在一家找,去整个村子找!!”
窗外墙边,一双充血的漆黑双眼,泛着不详黑光,掀开的指甲滴答滴答的,向地上滴着腐臭的液体,似乎饶有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