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蜡烛上的光开始明灭跳动个不停,火苗不断地左右摇曳,隐有越来越小的样子。
谈光意脸上还带着病气,人身上的阳气也是三人里最弱的,有谈鹿给的符护着,还觉得有些冷。
他嚼了口剁椒鱼头,忍不住搓搓脸,将搭在身后的衣服披上,“怎么好像忽然降温了。”
说完这话,他抬眼看向前面的食客,发现他们状态都都很正常,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不少人,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谈光意被不知名的冷风吹的有点发懵。
……这是咋了?
他下意识向谈鹿身边靠。
谈鹿正在啃鸭翅,同样感受到了风,不同的是,谈光意只觉得冷,她却知道,这股风…
…是阴风!
她掀起眼睫,纳闷地想着。
难道她真的成了柯学体质,到哪哪撞鬼?
夏天的夜晚,这股风精准得只像他们这里刮,谈鹿抬眼去瞧,也没看见什么,反倒是视野中,有个扑棱蛾子在盘旋。
谈鹿目光扫到,心中豁然开朗。
扑棱蛾子和蝴蝶类似,有横跨阴阳的能量存在,而且这种生物小,又能飞,很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压。
只是不知道里面的阴灵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谈鹿暂且当作没看见,低头接着吃。
蜡烛依然在跳。
谈光意忍不住瞄了蜡烛好几眼。
……总感觉蜡烛要熄了的样子。
谁知,心里越想,火苗就越弱,奄奄一息,马上就要灭了的样子。
谈光意缓缓被寒意浸透了,他捞来旁边数蚂蚁的黄啾啾,抱在怀里,想从毛茸茸身上汲取一丝温暖。
黄啾啾在他怀里挪来挪去,终于找了个能将前爪搭在桌上的姿势,恍然道:“这不就是俗话里的山鬼吹灯啸嘛!”
“灯烛本来就有祭祀亡魂的意思,人死后的七七四十九天,若是家里有牌位的,都要在前面点上一个蜡油的长明灯来做引路。”
同属阴物,还是受过香火的,黄啾啾对这些,也还算了解。
“你们古代作为下墓倒斗的摸金校尉,不是也有人点蜡鬼吹灯的说法,都是一个道理,表示的是蜡烛的火光变化,可以表达神鬼意志。”
它道:“想我们催赶香火的时候,若是遇见了
什么事,硬气起来,不单是蜡烛,就是香炉碗里的香火,我们都能生生给折了。”
说完,它的圆亮眼睛微微闪烁起红光,后爪一蹬,再亮出的爪子,已经长出了一截锋利到闪着寒光的指甲,对着飞来的蛾子一撕!
“啊!!”
一道凄惨的叫声,在空中若有似无地传出。
不过,只有谈鹿这桌人听到了。
谈光意只觉得脸上被带来的风一吹,凉意贴着面飘过,伴随着尖叫,再回神时,一切都已恢复了正常。
寒意不再,身体重新有了热度,连蜡烛都稳住了。
谈光意猜到刚才,可能又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和黄啾啾招呼一声,也就没再问。
让人没想到的是,黄啾啾留了面子,只破了载体,没真伤到里面的阴灵,本就是留了面子做震慑,按理说,阴灵自知不敌,也该老实龟缩着,不敢再上前。
这个阴灵却不是,载体蛾子被黄啾啾给破了,人倒是并不气馁,从边缘的绿化带丛里晕头转向的又重新爬了出来,晕乎乎地飘着向谈鹿这里来。
看得出,他当下还迷茫着,没什么意识,他过来的动作,凭借的几乎是一种本能。
谈鹿猜不准阴灵想做什么,也没多想,她看着面前越来越少的菜,抽了口气后,决定来个大的。
普天之下,凡是阴灵,都是要听阴司管辖的,自然也要听无常老爷的话。
谈鹿一甩手,一截勾魂锁便露了出来,散发出浓重的纯罡
煞气,专克阴魂。
她以为阴灵会慌不迭地喊着“遇条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