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浑身的空气都被抽干了,或者不是抽干,是我的肺与气管出了问题,我总是感觉不能汲取空中的氧气,就像我的气管阀门被无形的手给死死钳制住,我拼劲全力,甚至吸到肺都要裂开了,可这我都感觉吸不上来一口气。”
赵道长边说边后怕,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最严重的一次,他们说我双眼都暴突出来,露出的眼白全部是红血丝,他们喊我,我毫无反应,甚至还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三四个成年男性一起来拽我都没拽动,最后还是我双眼向后翻憋到没力气了,自己松手才得救的。”
他也觉得这事荒谬得厉害:“我清醒后一点记忆都没有,要不是镜子里我脖子上有手指状的青紫瘢痕,我都觉得他们合起伙来驴我。”
“我妻子自从这件事后怕得厉害,总是以为我脑神经或是呼吸功能上有障碍,费
了无数心神带着我去了国内无数家三甲医院的呼吸科拜访名医,我几乎每周都要去做检查,但每位医生都告诉我,我的身体很健康。”
“我只能随身备着扩张支气管的糖皮质激素,真难受了就喷两下,效果聊胜于无。”
赵道长说到这,声音含着强烈的无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仿佛明日就大限将至。
谈鹿听完,表情古怪,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赵道长的关键问题,很快问道:“因为医院查不出来你的问题,所以你怀疑是自己遭了阴性灵体,对么?”
赵道长很快点点头,不大好意思地承认:“其实我一直怀疑是灵体的事,因为我平日生活里很少发生呼吸不畅的时候,都是我给过来的香客看事时发生的。”
谈鹿轻轻蹙眉:“我们暂时先忘掉你的病症,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给人看病的,或者说你师父当时是怎么教你的?”
她怎么感觉,赵道长身上的阴性能量,是他自己吸引来的呢。
首先,能量来源不是他,反而是一个年纪不太大的女性,第二,能量对他非常有敌意。
最关键的一点则是,赵道长与阴性能量间,有一截扭曲的因果线在里串联。
赵道长到底做了什么天愤人怨的事,惹来对方不死不休的闹腾。
赵道长不知怎么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抬头对上谈鹿轻灵如水的眼睛,人直接被钉在原地了,动都不敢动弹。
赵道长心里一
阵打鼓,准备张口之际,谈鹿再道:“您是来求解决问题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解决,过程中若是有隐瞒,导致结果又了偏差岂不是得不偿失。”
赵道长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有隐藏的心思呢,但是想到自己刚刚生出的对某段含糊过去的小心思,又默然了,对谈鹿神鬼莫测的观察手段心悦诚服,一五一十地从头说来。
他哪知道,谈鹿根本不是观察的,纯粹是靠自己这么多年来与各路看事的大师打交道得来的经验推测的。
吃阴间饭的,都有自己的独门所学,平日里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学了去,断了自己的财路,这种真有本事在的,谈鹿很少逾矩。
至于赵道长么……左右不是个正经道士,一身看事的本事不知道出自哪门。
赵道长:“我先后拜了三个师父,第一个是道门的,第二个是学风水术数的,第三个则是一位大仙儿,家里供着四大门。我平常看事用的本事是跟第一位和第三位师父学的。”
谈鹿认真琢磨,好笑着想他学得还挺杂,市面上能用的坑蒙拐骗方法,基本都学了。
可她怎么没太瞧见对方家有手持令箭武器的厉害仙家?
人的灵魂不生不灭,但却在六道轮转不停,每一世都会结束无量无边的生灵,身边有灵体有动物仙家的缘分太正常了,很多大仙儿都只瞧见了一点就让人出马立堂,衍生出了无数的事。
比如本来不该接的
缘分硬是给人续上,堂口前脚刚立上,后脚家中就飞来横祸家破人亡。
赵道长提到自己给人看事时的本事,眉飞色舞起来:“我学习不过三年,但找我看事的基本没有差评……”
说着他又要跑题,但一想自己在百万观众面前直播露脸,还等着大师来解决问题,生生把分享欲压制下来,开始说自己是怎么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本事。
赵道长特别的一本正经:“我师父给我过功后,让我自己闭眼睛想象,脑袋里浮现出来什么就是什么。后来给我立堂口的出马仙也是,让我大胆点,脑袋里浮现出来什么就说什么。”
谈鹿:“。”
观众们:O。O
观众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真的假的?这么看的?】
【话说我真的不知道选手们是怎么给人看事的,但有缘人这个看法,听起来好像多少有点离谱啊】
【我还以为很是神秘呢!原来给人看事这么简单?】
看见弹幕的谈鹿:“…………”
她人麻麻的,槽多无口,已经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说赵道长这件事到底有多荒谬:“你这不是纯靠想象给人瞎看事么?”
赵大师一愣,挠头:“我感觉自己说得还挺准的,也没有来找我闹事的。”
谈鹿:“那你和我讲讲你怎么给人算的。”
赵大师想了想,老实道:“一般婚姻事业不顺的,我都感觉他们是童子命,让他们去烧个替身,但纸糊的东西有时候瞒不过
神灵的,所以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
“还有我感觉他们身上有东西附体的,就给他们弄祖师爷坛前供奉的符咒,还要再联系师父他们举办驱邪法事,我说符咒的效果对比驱邪法事就是毛毛雨,可是香客们都觉得法事太贵了,甚至连1w块的符咒都不愿意请。”
“我有时候还能在大脑里看见对方的伴侣出轨的,后续不知道怎么样,但反馈的差不多都离了……”
赵道长喋喋不休地分享。
谈鹿:“。”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赵道长胸腔附近全部是雾蒙蒙的黑气了,这给人瞎看,害人慧命的事做多了,可不正是遭了孽缘回馈吗?
半晌,谈鹿终于深吸一口气,打断赵道长的发言:“你说的都是没有门槛的话。”
赵道长一懵,下意识道:“不、不是挺准的么。”
他还没遇见过看后找他闹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