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装书,是把书页有字的一面向外对折,版心在书口一侧,折边在右边书脑处,先用纸捻固定,再在书脑处打孔,用双线穿订成册。
而蝴蝶装不用线,全靠浆糊粘帖成册。
它翻开时,左右两个半版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大版,像蝴蝶展开双翅,故得名“蝴蝶装”
。
但正因为页页向里对折,翻过有字的一面,下一面往往就是空白背页,阅读时会出现“有字页—空白页”
交替的现象。
至于线装,翻开后左右两面都有字,阅读顺畅得多,所以明中叶以后,线装逐渐取代蝴蝶装,成为明清至民国古籍的主流装帧。
眼前这一册,字面朝里折、版心在折缝、无穿线、浆糊粘连,翻开后一页有字一页空白,正是再标准不过的蝴蝶装。
曹子建强压下心里的波动,把书册轻轻翻到有字的那一面。
上面的字体墨色浓黑,深入纸理,字口锋利,起笔收笔处刀痕宛然。
再看版式,半页十行,行十九字,白口,单鱼尾,左右双边,版心上端刻着书名“春秋经传”
四字,下端刻着页码,字迹方正遒劲,毫无板滞之气。
《春秋经传》,即《春秋》经文与后儒传注合编的本子。宋代经学者多有编刻,南宋坊刻本尤其精美。
曹子建强压着心头的震动,翻到卷,仔细辨认了几处刻工姓名和避讳字。
他现“桓”
字缺了末笔,这在宋代古籍上十分常见,因为要避宋钦宗赵桓的名讳。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现“惇”
字也有缺笔痕迹,那是南宋光宗赵惇的嫌名避讳。
“字体笔画清劲秀整,撇捺开张,有典型的浙刻本风范。”
“墨色浓而匀,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宋版书特有的“秀骨清相”
。”
“纸质厚薄适中,帘纹宽细,纸面有轻微的竹纤维肌理,是典型的宋代竹纸。。。。。。”
经过曹子建的一番端详,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册《春秋经传》是南宋中叶浙东地区的官刻本,而且是初印本。
要知道,在古籍善本这个收藏圈子里,一直有“一页宋版一两金”
的说法。
在明清时期,宋版书就已经被藏家视作拱璧,许多藏书大家终其一生,能收到几页残页便已喜不自胜。
更别提当下了。
但曹子建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他像方才翻那些铜钱一样,将书放回原位,拿那下面两册。
这两册一入手,感觉就不同了。
纸张虽然也黄,但那种黄色不如第一册沉静,而是略显灰淡。
书脊处有清晰的线孔,纸捻痕迹和双线穿订的痕迹都还在,是标准的线装书。
一册是同治年间的《诗经备旨》,另一册是光绪年间坊刻本《四书白话解》,都是清代中后期的常见教辅读物。
虽然也算老书,但与那册南宋蝴蝶装放在一起,便是天壤之别了。
曹子建心头那股热意微微凉了凉。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看起了摊位上剩下的几样东西。
一对铜质的小兽镇纸,做的是獾形,刀工粗糙,表面包浆涩,是典型的现代工艺品。
一方袖珍银元宝,上面还刻着“招财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