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建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老齐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便是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曹子建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齐先生,这机器,我确实想过出手,但是有个条件。”
曹子建开口道。
“你说。”
“都说货卖有缘人。”
曹子建开口道:“但这机器,我想给他找一个懂它的人。”
“你也知道,这种军用通信器材,对研究抗战时期的历史、密码、情报体系,都有很重要的价值。”
“如果只是摆着看,它的价值就废了一大半。”
“所以我希望,买走这台机器的人,是真正懂它、会用它、能把它捣鼓明白的。”
“兄弟,你说的这个人,这不就是我嘛。”
老齐兴奋道:“不瞒你说,我玩这个二十年,虽然没经手过大正十年式五号机,但这种机器,说白了,就是发报机、收报机、电源、天线调谐器四大件凑在一起的一个整体。”
“脚盆国人在大正时期吸收了一战的经验,把机器做得非常紧凑,但核心结构还是老一套。”
“这台五号机,频率覆盖1。5到3兆赫,发射功率大概五瓦,配手摇发电机供电,开阔地带通讯距离大约一百公里,如果架设高天线,最远能到两百五十公里左右。”
“它最独特的地方,是里面有个音叉式振荡器,频率特别稳,远超同期普通火花式发报机。”
“还有,开机之后,要等真空管预热,大概十几秒后,机器里那个小灯丝开始发亮,就说明可以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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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调谐天线回路,让这个表针摆动到最大位置。。。。”
老齐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在机器的开关、插孔、旋钮和表盘上比划着,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曹子建听得也是极其认真,生怕错过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对了,还有一点很关键。”
老齐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这种机器发的是连续波,也就是CW信号,接收方必须把频率调到和发报方完全一致,才能听到清晰的信号声。”
“频率差一点,听到的就是一片杂音,所以用这种老式机器的人,对频率校准都极其依赖。”
“还有,这种军用机一般都会配合特定的波长表和联络时间表来用。不是随便找个频率坐上去就能联系上的。”
“发报方和收报方各有一张频率表,什么时间用哪个频率,都是有讲究的。”
随着老齐的话音落下,曹子建问道:“齐先生,如果我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频率表,想着给他发送‘暂不出货’,应该怎么操作呢?”
“兄弟,这玩意虽然保存很好,但现在已经完全用不上了,就跟90年代的BB机一样,淘汰了。”
老齐答道。
“我知道。”
曹子建开口道:“我就是想弄明白。”
“那操作起来就比较复杂了。”
说着,老齐指了指电报机左侧的那个圆形表盘和两个旋钮。
“这是天线电流表,你要发送的时候,得把电流调到最大,这样信号才能发得远。”
“这两个则是频率粗调,这个是细调,你得先把它们拧到目标频率附近,然后再微调,不然机器起振不起来。”
“还有这个,”
老齐轻轻拨了一下侧面的一个拨片,“这是收、发转换开关,打到送信位置,耳机里就能听到自己发的号音;打到收信位置,就能接收对方信号。”
“发报的时候,手腕要放松,用指腹去点,别用整条胳膊的力气,点要短,划要长,节奏要稳。”
然后,曹子建就看到老齐的手指在电键上快速叩击,长按两次,短点三次,再拉一个长音,停顿,又补上一记短促的按压。
“这就是‘暂’字的脚盆国摩尔斯。”
“单是一个字就要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