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今儿还是岸本君在那边盯着,出不了任何岔子。”
山上雄一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到:“也好,我也有些乏了,等明天一早在去吧。”
“我这就给大佐安排休息的房间。”
山崎川连道。
。。。。。。。。
地窖内。
曹子建裹在那床黑的棉被里,呼吸均匀而缓慢,胸膛随着每一次呼气微微起伏,看上去睡得正沉。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棉被遮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他动着心如明镜的目光。
整个地窖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都在曹子建的观察之内。
此刻,他的目光正坐在角落那个名叫岸本的瘦小男子身上。
对方这会正靠在土墙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头微微垂着,眼睛半眯,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但曹子建注意到,他的眼皮并不是完全静止的,每隔大概三四息,眼睑会极其细微地颤动一下,像是在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地窖里的每一个人。
这种扫视不是漫无目的的。
曹子建暗暗记下了他目光扫过的顺序:先是大案那边正在埋头做活的匠人,然后是其他三名看守的位置,再然后是地窖入口的木门,最后是自己躺着的这张通铺。
每一次扫视的间隔都几乎一样,精准得像钟摆。
这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警戒习惯。
普通看守盯人,目光是散漫的,想到哪儿看哪儿,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呆好一阵子,有时候被什么动静吸引才转过头去。
但岸本的扫视是有规律的,是一种被训练成本能的监视模式。
刚才曹子建察觉到此人的不简单,不敢一直盯着看,所以对方身上携带了什么,他没注意。
但现在有着棉被的掩护,曹子建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只见在岸本的袖口内,虽然没有拿着手枪,但捏着几枚暗器。
再看岸本的坐姿,两条腿地伸在前面,脚踝交叠在一起,看着和普通人休息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脚后跟是虚点着地面的,没有完全落实,脚掌与小腿之间的角度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弧度,随时可以蹬地力弹起来。
一般人坐着打盹,重心是塌下去的,整个人像一摊泥似的瘫在地上。
但岸本没有,他的脊椎虽然微微弓着,可肩胛骨始终贴着墙壁,腰部悬空,整个上半身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侧翻或前扑的姿态。
这种姿态普通人可能维持几十息就会觉得累,可他已经保持了将近三四个时辰,纹丝不动。
曹子建越看越心惊,实在是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
像是被某种残酷的训练打磨了几十年,把所有的破绽都磨掉了。
“这人的实力应该跟那河村暮不相上下。”
曹子建在心里做出了判断,给这个岸本同样打上了一个‘头号解决目标’的标记。
就在曹子建还在观察岸本的时候,地窖入口处传来一道铁栓被抽开的声响。
紧接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出沉闷的嘎吱声。
是满脸横肉男子回来了。
看着对方朝着自己这边走来,曹子建赶忙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曹子建就感觉到原本盖住头的棉被被人给掀开了,然后就是满脸横肉男子的声音。
“赵铁柱。。。。”
在一通呼喊之下,曹子建睁开了眼睛,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分辨眼前这张满脸横肉的面孔到底是谁,然后才慢吞吞地从通铺上撑起身子,抬手揉了揉眼睛。
“大人。。。”
曹子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喊道。
“半个时辰到了。”
满脸横肉男子开口道:“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曹子建闻言,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苦声道:“大人,不瞒您说,我这手指头还是僵的,别说雕刻了,连攥拳头都费劲。”
说着,曹子建还将手伸到了满脸横肉男子跟前,让对方看自己微微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