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身上的鳞片不是寻常的层叠排列,而是一片片逆着方向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开来。
最诡异的是龙腹的位置。
那里本该是最饱满浑厚的地方,但在纹样上却深深地凹陷进去,露出几根龙骨,骨节错位,断口参差。
“把这样一把剑插入龙脉的命门,会是什么后果。。。。”
曹子建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他不会让这把剑真的插进任何一条龙脉里去。
但现在,他必须把这剑刻好,刻得比任何人都好。
只有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脚盆国人才会对自己委以重用。
当即,曹子建收拢心神,对着图纸纹样,淡淡的画出了龙纹的底稿。
而后,将青铜剑固定在砧子上,右手举起小锤,錾尖抵上剑身,手腕一沉。
“叮——”
第一声敲击响起。
錾尖在铜面上游走,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那道炭笔底稿的线条上。
龙的轮廓先显现出来,然后是龙身。
鳞片的雕刻是最费精力的。
因为每一片鳞甲都要单独起刀,从鳞根到鳞尖,一刀贯通,中间不能停。
停了,气就断了,鳞片就僵了。
而且逆鳞的走势和顺鳞完全不同,顺鳞是从头向尾层层叠压,下刀时錾尖朝尾,顺势而下。
而逆鳞则是完全反过来,每一片鳞都逆着龙身的方向往上翻,下刀时錾尖朝头,逆势而上。
这种逆势走刀的技法,对腕力、指力、眼力的要求都极高。
力道轻了,鳞片刻不深,力道重了,铜面崩裂,整把剑就废了。
曹子建的手腕沉稳如山,锤子敲击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锤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錾尖在铜面上走出一道又一道流畅的弧线,那些逆生的鳞片在他的錾子底下一片接一片地浮现出来。
足足四个时辰,从上午一直刻到下午,曹子建一刻都没有停歇。
“叮——叮——叮——”
敲击声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着。
随着最后一片逆鳞在剑身上成型,曹子建放下了锤子。
他拿过那块沾满铜屑的粗布,把剑身上的铜屑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然后把剑举到马灯下。
灯光透过剑身,逆龙纹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里清晰得近乎狰狞。
龙在剑格上方,龙尾在剑尖方向,整条龙倒悬于剑身之上,每一片鳞甲都逆着翻起,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万三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瞳孔微微一缩,暗道。
“子建这雕工还真是鬼斧神工。”
就在万三这么想着的时候,曹子建已经拿着剑朝着满脸横肉男子走了过去。
“大人,刻好了。”
曹子建双手捧着青铜剑,递到满脸横肉男子面前。
满脸横肉男子接过剑,先是凑到马灯底下,眯着眼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