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脆响在窑洞里回荡开来。
小林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铁柱哥,你这手艺真好,我被抽了十鞭子,才练到你这程度。”
曹子建一边埋头干活,一边看似随意地跟小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林,你来这儿多久了?”
“唉。。。。”
小林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这里也没个判断时间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了几天。”
“也跟我一样,看到招工告示,说一个月一百五十块大洋,就被骗来了?”
曹子建继续问道。
“林爷爷是我师父,他被录用了,于是我就想着林爷爷年岁已高,就提出过来给他打个下手,然后。。。。”
“然后就被关在这儿了?”
曹子建接口道。
小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曹子建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让他看到万三这会已经上完茅坑,正朝着这边走来。
来到曹子建边上的万三目光在曹子建手里的活计上扫了一眼。
只一眼,万三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浑浊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铜片上刻的是一组缠枝莲花纹,这是刚才小林让曹子建练手的图样。
这样的纹样,本不算什么高深的活计,但曹子建雕刻出来的缠枝的枝蔓,每一道弯折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弧度。
不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死板弧线,而是像真正的藤蔓攀爬时自然垂坠出的那种柔中带韧的劲道。
枝条与枝条之间的穿插叠压,深浅有致,疏密得当,该收的地方收得干净利落,该放的地方放得舒展从容。
这绝非三年五载能练出来的功底,至少是二十年以上的手上火候,还得是天赋极好的那种。
只是在惊喜过后,万三看向曹子建的眼中充满了惋惜。
因为他知道,来了这里,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
“我这刻的还过得去吧?”
曹子建扭头,看向了万三。
“凑活吧,把它刻刻完。”
万三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这就坐到了曹子建的右手边,开始自己的活。
只见他捧着一坨湿润的泥巴,往一个已经成型的泥范上抹最后一层泥浆。
“这还只是凑活吗?”
曹子建拿过铜片凑到了万三的边上:“三爷!!!”
这‘三爷’两个字,曹子建说得极轻,而且也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
正是这一声称呼,使得万三那双沾满泥浆的手猛的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