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村暮微微点头,道:“既然你们四人能留下来,说明都觉得自己的手艺过硬,那就给我展示一下你们的雕工。”
说着,河村暮从桌子下方拿过一个托盘,摆在了方桌上。
只见托盘里是几块拳头大小的青石料和几把刻刀,小锤,以及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一幅简单的缠枝莲花纹。
“照着这个图样,在石料上刻出来。”
河村暮的目光扫过四人,道:“一炷香的时间,能刻多少算多少。”
“我会跟你你们雕刻的结果决定你们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差事。”
曹子建四人闻言,这就上前一步。
就在曹子建还盯着那图样在看的时候,边上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汉子已经撸起了袖子,迫不及待的抓起一把刻刀,然后照着图样在石面上划了几道线,便开始下刀。
刀尖触石,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声音也是引得曹子建举目望去。
对方的手劲确实不小,奈何刀法粗疏,几刀下去,石面上崩掉了好几块碎屑,莲花纹的轮廓歪歪扭扭,完全不成样子。
一看就没有正儿八经学过雕刻手艺的。
河村暮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吭声。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第二个男子也开始动刀了。
他比第一人要细心些,先拿刻刀在石面上轻轻划出底稿,才敢正式下刀。
但显然,他的经验不足,刻刀的角度掌握不好,好几次刀刃打滑,差点没割到自己的手指。
河村暮依然面无表情。
倒是那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拿起刻刀的样子有模有样,下刀也稳当,锤子敲得也匀称。
只不过就是那刻出来的缠枝纹,线条非常僵硬死板,莲花花瓣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毫无灵动之气。
河村暮看了一眼,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直到他将目光落到曹子建身上的时候,那眉头才舒展开来。
此刻,曹子建已经开始了动刀。
河村暮现,曹子建没有借用锤子,纯靠指力运刀。
刻刀在对方手里像一截延伸的手指,刀尖在石面上游走,时深时浅,时疾时徐。
先是缠枝的枝蔓,弯曲盘绕,每一道弯都带着自然的弧度。
然后是莲花的瓣,外层花瓣宽厚舒展,内层花瓣紧致含苞,花瓣与花瓣之间的叠压关系交代得清清楚楚。
一炷香还没烧到一半,整幅缠枝莲花纹已经完整地呈现在石面上。
要知道,这还只是曹子建展露的三成水平,为的就是不那么惊世骇俗,但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
随着刻刀放下,曹子建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那副木讷窝囊的样子,低声道:“大人,刻好了,你看看。”
河村暮没有说话,拿过曹子建雕刻的石料,端详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做了几年了?”
“回大人,打小就跟着师傅学,有快十个年头了。”
曹子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十年。”
河村暮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这手艺,此前在哪里做活?”
“以前在洛阳那边给人修过龙门石窟的佛像。”
曹子建这就将早已想好的措辞给说了出来:“后来石窟的活停了,就四处给人刻碑、雕栏杆,总之,哪里有活就去哪里,没个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