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到了你河村暮嘴里,居然就成了这么点信息。”
山崎川越想,那股子烦躁躁始终盘桓在心头,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蝇虫。
“山崎,你记住,阴阳师和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我们看的是天,看的是地,看的是几千年流转不息的因果,而这世上大部分人,只看眼前三寸。”
“平静下来,山崎川,别跟无知的河村一般见识,犯不着。”
“心平气和,让自己冷静下来。”
即便如此在心里安慰自己,山崎川的内心还是无法平静。
而后,曹子建就看到,山崎川缓缓睁开了眼,也不打坐了,起身从边上的柜子里取出来了一件东西,端端正正摆在六芒星图案的中央。
那东西通体乌沉沉,巴掌见方,分上下两层,由于隔得太远,曹子建不知道这东西是用什么木料制作而成。
不过这东西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张全真携带的罗盘,但也仅仅只是像而已。
罗盘只有一层,但山崎川拿出来的这东西是两层的。
上面那层似乎能转动,山崎川左手按住下层,右手三指搭住上层边缘,轻轻一拨,那圆盘便旋了开来,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东西,曹子建眯起眼,运起目力细看。
罗盘曹子建不是没有见过,上面的字他认得,乾坤震巽、子午卯酉,都是祖宗传下来的方位卦象。
可这具盘上的字,曹子建一个字都不认识。
不是汉字,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洋文,弯弯绕绕的,像是蝌蚪,又像是某种古怪的符号。
而且山崎川用这东西的方式跟华国风水先生用罗盘完全不一样。
风水师是将罗盘端在手里,看指针与刻度的关系。
可山崎川把那东西搁在地上,既不端也不看,就这么隔着一定的距离,开始双手捏了个古怪的指诀,嘴唇翕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念完三遍,又将结印的双手悬在那具盘的正上方,
头微微垂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降临。
曹子建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决定回去询问一下对阴阳师比较了解的张全真。
山崎川低头看了那具盘许久,原本脸上的烦躁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之色。
再然后就漫长的打坐了。
“三爷到底被关在哪了?明明全真推演的结果显示万三在方圆十里之内,十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徐府不是关押三爷的地方,那三爷会在哪里?”
“废弃的窑场?河边的土地庙?还是那个塌了水车的磨坊?”
带着这些疑惑,曹子建看着东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他知道,不能继续在监视下去了,因为天亮之后,这片荒滩子上的视线会变得极好,那丛芦苇在晨光中根本藏不住人。
当即,曹子建开始了原路返回。
云福客栈的后门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
曹子建侧身挤进去,转身把门闩重新插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厢房和西厢房都没有动静。
他沿着廊檐回到了自己那间厢房门口。
正准备推门呢,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
张全真站在门后,屋里头还坐着王伍、孟辛、郭小六、方廷四人。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里有担忧,有急切,还有几分等待消息的期待。
等到曹子建进入房间之后,王伍这才压低声音道:“曹爷,您可算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我不是留了字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