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先带你们去我家将行李放一下。”
从火车上下来,曹子建朝着张全真等人开口道。
虽然说,冬天的京城在温度上比淞沪要低上不少,但淞沪属于湿冷,穿再多衣裳,寒气也能顺着衣裳缝往里钻。
可京城不一样,京城的冷是干冷,瞧着零下几度的样子,但只要船厚实了,反倒也没那么冷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曹子建领着张全真等人来到了自己在京城的四合院。
同离开时不同,这会的四合院没了秋天的绚烂,只剩下最本真、最朴素的轮廓——青砖灰瓦。
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勾勒出硬朗的线条,像是用炭笔画的工笔画,一笔一笔,干净利落。
此刻,墙头的灰瓦上积着薄薄一层雪,瓦当上的如意纹被霜花勾勒得愈清晰。
两扇榆木大门厚重敦实,门上铜环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到了,这就是我在京城的家,接下来的这些天,你们就住这。”
就在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钥匙去开门的时候,张全真则是环顾起了四周,好似在端详什么一般。
随着门被曹子建给推开,他看到自己虽然有数个月没回来了,但整个院子十分干净。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方廷经常来打扫。
“进来吧。”
曹子建朝着张全真等人招呼一声,这就率先抬腿,进入了院中。
其他人也是纷纷跟上。
等到曹子建将行李拿到中堂的时候,张全真站在院中。
目光从正房移到厢房,从厢房移到院墙,从院墙移到院中央的那棵老槐树,又从老槐树移到了头顶那方四四方方的天空。
而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曹子建的声音落到了他的耳中。
“全真,干嘛在院子里站着,进屋里暖和一下吧。”
张全真没有选择进屋,而是朝着曹子建问道:“曹先生,这套房子,您是什么时候住在这的?”
“这是我祖上的宅子,我出生那会就已经住这了。”
曹子建答道。
“不知道您祖上是什么时候购入的这套宅子?”
张全真继续问道。
曹子建看过这套四合院的地契,
上面写着乃是道光元年九月十八号购入的。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张全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全真,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我这四合院有什么问题?”
“不不不,四合院没有任何问题。”
张全真摇头道。
“那你问我购入这宅子的时间是为何?”
曹子建不解道。
“曹先生,因为身份的缘故,我此前给不少人看过宅子方面的问题,但是像曹先生四合院这般格局完整、风水周正、骨肉匀停的,实在不多见。”
张全真答道。
“您看这院子,正房与厢房之间留出的空间,既不空旷以致气场涣散,也不逼仄以致气息壅塞,恰到好处。”
“这叫做‘明堂’,乃是聚气纳财的关键所在。”
说着,张全真指了指正房两侧的耳房,又指了指东西厢房,继续道:“再看布局。正房居中,左右耳房拱卫,东厢西厢对称排列,倒座房居于南面,形成一个完整的‘口’字形。此为‘四合同春’之局,藏风聚气,内外有别。”
“还有这棵树,槐者,木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