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建解释道:“康熙珐琅彩,是从铜胎画珐琅上演变而来的,彩料直接堆在涩胎上,烧出来自然鼓得老高。”
“而乾隆一朝追求华丽,彩料里混了粉彩的玻璃白,凸起感也重。”
“而雍正,他要的是‘诗书画印’一体的文人瓷,所以他让造办处的画师把珐琅彩当国画来画——该浓则浓,该淡则淡,该平则平,该凸则凸。这才是雍正珐琅彩最妙的地方。”
“它既有珐琅彩的艳丽,又有瓷器的温润,把‘工’藏在了‘艺’里。”
曹子建将碗重新拿起来,指着那梅花的枝干,道:“你看这梅枝的勾勒,用的是没骨法,一笔呵成,没有任何起笔落笔的痕迹。这种画法,完全是雍正朝宫廷画师的笔意。”
“而那两只鹌鹑的毛羽,是一根一根用珐琅料‘画’出来的——注意,是‘画’,不是‘堆’。所以它摸上去是平的,但光泽和质感,却跟粉彩截然不同。”
“可到了瓣尖、花蕊这些要见精神的地方,就会用浓料点染,烧完后自然形成细微的凸起,摸上去像薄蝉翼,却又实实在在有触感。”
“子建兄,以您对珐琅彩瓷的了解,这样的瓷碗,市场价值是多少呢?”
张好好好奇道。
“我也没在市场上见过他们有流通,所以具体价值我也不清楚。”
曹子建摇头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比刚刚那件南宋官窑还要珍贵许多。”
“居然也是一件国宝。”
张好好喜上眉梢道。
“好好,你之前还跟我抱怨说自己运气不好,我看挺好的,一下就遇到两件顶级珍品,而且价格都属于捡漏的那种。”
曹子建替张好好感到高兴道。
“子建兄,要不是你在,就我对瓷器的了解,这两件,我都不一定会收。”
张好好有感而道:“所以,今儿能有如此收获,那都是托了子建兄的眼力。”
曹子建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能将目前只在清宫内的珐琅彩瓷拿出来抵押。
为了搞清楚这个答案,曹子建抬眸,看向了福伯,问道:“福伯,抵押该瓷碗的人,是不是清朝遗老遗少?而且之前地位还极高的那种?”
如果是别人问,福伯断然是不会告知的。
但张好好都说曹子建是自己人了,所以他也没隐瞒,道:“曹公子,实不相瞒,这件瓷碗和刚刚那件南宋官窑,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且正如曹公子猜测的一样,早年间清朝还没被推翻的时候,此人地位极高,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形容,都不算过分。”
“原本是没打算抵押的,只不过这几年实在撑不下去了,这才托人找到银行,说是‘活当’,可咱们心里都清楚——那是还不上的。”
曹子建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只碗上,道:“这就对上了。”
“毕竟当下能拿出珐琅彩瓷的,除了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抢走的那些,也就清朝的那些皇室宗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