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渐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叮咚一声,手机里传来一声简讯。
是扣款提示。
那天去婚纱店,他已经为甄珠定了那套名贵的婚纱。
只是后来出了那件事后,信用卡里的预授权就一直压在那里。
刚刚提示了扣款,也就说明甄珠去了店里。
提了货。
她要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独独带走了那件婚纱。
原来明明是那么深爱,却再也不能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萧鸿渐从病床上撑起来,头部的伤有点迷迷糊糊。
断掉的肋骨,疼得他冷汗淋漓。
他知道,甄珠走了以后,他完全可以再回到当年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状况。
事实上,唐韵的死也早已被甄珠的出现,渐渐削弱了悲伤。
人活着,究竟是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鸿渐!”
萧元一和段亚秀正好冲进门,扶住了正要起身的萧鸿渐。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这骨头还没接好呢。”
“爸,妈。。。。。。”
萧鸿渐咬着唇,擦去额上的冷汗。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就像是被人一路规划好了似的。
除了爱情,他几乎没有别的劫。
他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父母。
有种孝,叫做你说的一切,我都照做了。
“可是爸妈,你们。。。。。。不能陪伴我一辈子啊。”
萧鸿渐单膝跪下,向父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转身冲出病房的时候,他看到了唐斌。
老人牵着一条叫马铃薯的小狗,双眼空洞,却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萧鸿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淡淡开口道:“去吧。你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家人。。。。。。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可放不下的呢。”
街上大雪纷飞,店里暖意融融。
营业员找到了合适的头纱,萧鸿渐却等不到美丽的新娘。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找到最里间的更衣室——
在营业助理一声高八度的叫喊中,萧鸿渐定格了心跳,和幸福钟声的齿轮。
甄珠靠坐在穿衣镜前,雪白的婚纱铺盖着红玫瑰的葬礼。
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痛苦而狰狞,眼角却有沁出的,遗憾的泪。
“甄珠……甄珠!!”
萧鸿渐扑伸过去将她捞起来,双手按在她腹部的伤口处,暖热的血流还带着绝望的生命恒温。
“甄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婚纱店的老板也吓蒙了,一边吩咐下面人报警,一边急得原地打转,“这,这怎么回事啊!我们一直在前面,没看到有可疑人进来啊!”
“老板,会不会是后门!”
有小工一边急着打电话,一边提醒道。
“怎么可能!后门上了锁,就一个小窗户,钻小孩子还差不多!”
“都闭嘴啊!让开!”
萧鸿渐将甄珠搂在怀里,奋力将她抱起来。
救护车要过来至少还得耽误十几分钟,他知道这里离医院只有两公里。用跑得,不会比那个慢!
“甄珠,甄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跨开步子,萧鸿渐从来没觉得自己怀里的世界可以沉重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