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会意,也连连点头。
毕竟是女儿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门,他总不能直接把自己这三年来可悲的遭遇先给说一遍吧。
“你,你好啊。只是可惜了,我现在一双眼睛都看不见,拖累的阿韵。”
“唐叔,没有的事。您是阿韵的父亲,我也会好好孝敬您的。我……”
萧鸿渐上下摩挲了一下,脸上都是尴尬的颜色:“那个……您看我这突然跑出来,连点礼物都没带。”
他怎么可能带礼物来?
他刚苏醒,还在医院观察。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里,还是蓝白相间的条纹病服,手背上还插着一只留置针呢。
我几乎可以想象那种心情,突然醒来后,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已经死了?
他只想立刻过来找她,哪里还能想到别的什么?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知道父母本来也不太待见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唐韵,所以很有可能隐瞒他,所以萧鸿渐不相信,必须要亲自过来唐韵家里找她。
结果,就是这样一番混乱的场景了。
想到这里,我替萧鸿渐难过不已。
谎言总是要拆穿的。
有些需要几年,而有些,只是一瞬间。
在这个不足七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我不知道,萧鸿渐该怎么沉淀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
强压着悲催的心情,我只能自顾自地把戏演下去:“那个,鸿渐,我们过去帮阿韵烧饭吧。让唐大叔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我拉着萧鸿渐离开主卧。
转到次卧的一瞬间,萧鸿渐还难以掩盖脸上的喜悦和兴奋。
“哎?不是去厨——唔!”
咣当一声,门关了,躲在门后的甄珠一个过肩制肘,将萧鸿渐给按住了!
“你——阿韵!你——”
我扶额。
虽然甄珠的行为太简单暴力了,但却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不过——
“你也稍微轻点,他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扶起萧鸿渐,甄珠走过来,站定我们两人面前。
无可避免的四目交汇,所有的谎言都在真相下无所遁形。
萧鸿渐大张嘴巴,指着甄珠几乎说不出话!
“你,你!不是——”
“闭嘴!”
咔嚓一声,甄珠将枪上膛,直逼萧鸿渐的面门。
被枪打过的人,对枪总归是有些恐惧的。当初他也是突然进门,就被方瑾瑜突然开枪打中的胸口。
我现在回想起他躺在救护车上,痛苦挣扎的模样,都觉得心脏揪紧。
所以这一刻,他再一次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再强大的内心,我相信也一样会崩。
萧鸿渐的脸色白了白,几乎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按住甄珠的枪,摇摇头。
转向萧鸿渐,我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泪水。
习惯了,我一秒入戏。
但对唐韵,我早就替她流过了真实的眼泪。
我看着萧鸿渐,压低声音:“抱歉鸿渐,甄珠和我必须要用这种方法,才能问出唐医生知道的消息。他看不见,所以我们才让甄珠假扮成唐韵。你不要声张,这件事很重要。算我求你了。”
萧鸿渐显然听懂了我的话,却没能完全消化。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口吻不住颤抖:“那,那阿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