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下小火慢吞吞的,热气翻滚着红彤彤的虾肉,香味蒸腾了眼前的朦胧。
我低下头,沉默。
我觉得这个话题不太适合我跟萧陌。
一日三省吾身:娇什么情,作什么死,装什么逼?
我们两个,其实一点都不该谈这样的话。
“我不清楚。”
我想,还是回答得简单点吧。
“顾青裴曾是我的丈夫,我深爱……且怨恨他。要我原谅他,重新开始,我做不到。但如果要我看着他死,看着他下场很惨,我也做不到。”
这番话,是我当初第一次被萧陌问起自己的动机和目的的时候,就这样回答的。
我对顾青裴的感情,从我爱上萧陌,到我失去萧陌,从来没有因为他的来来回回而改变。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杨梅酒,入口吞了大半杯。
喝完他对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我身上能捕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想哭。
蓝瘦香菇一样的想哭。
我吃的每一只小龙虾,其实都是一种决心。
我想放下筷子后,就转身离去,再也不见萧陌了。
可是这种决心就像长在心脏里,扯不下去,就如同人不可能用不呼吸来憋死自己。
“吃菜吧。别聊爱情了,”
我苦笑着,直接抓过一张卷饼。
“吃饱了,咱们说说案子。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教你个吃小龙虾的好方法!”
说着,我把手腕上的手表撸了一下,将面前的卷饼铺在碟子里。
然后上手剥掉了一块虾头,白嫩的鲜肉拖着一小团肥美的黄浆,热腾腾的。
剥完一个又一个,我一边将虾肉整齐码放在卷饼中间,一边径自说道:
“上高中那会儿我就特别爱吃这个,放学后总是偷偷跑来。那会儿我零花钱也不多,每次只舍得要半斤小龙虾。那时候我记得半斤有一小碗吧,只要十块钱。然后用麻酱拌着,夹在馍饼里。咬一口,那滋味真是满满的幸福啊!后来我和阮棉——”
我顿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提阮棉。
我转了个话题,说,何婉晴,对,我也带何婉晴来过。
那时候她真的是何婉晴,不是何婉怡。
“对了,你都不认识是不是?那是顾青裴的白月光,可惜呵呵了,一胎双胞姐妹。一个天使,一个魔鬼。萧陌,你说一个人的人生,怎么会那么狗血呢?”
可能是因为杨梅酒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火锅本来就是沟通的催化剂。
其实我只是舔了一下,就醉了。话不由得多了起来,虾剥得越快,话也说得越快。
“后来你猜怎么着?那天晚上,我和何婉晴两个一共吃了八斤。一直吃到凌晨,结果第二天,她急性肠胃炎住院了。
顾青裴差点骂死我——”
“你不是说,不聊爱情么?”
萧陌皱了皱眉,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我知道我这个样子有点吓人,一边卷着饼,一边不自知地泪流满面。
“对不起。”
我抽了抽鼻子,抓起纸巾胡乱擦了下脸,“我可能,可能有点醉了。那个,这个脏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我看着被自己泪水掉进去的卷饼,有点无措,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