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甄珠醒了,正试图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我被她的动作吓坏了,三两步跑上去:“甄珠,你干什么啊!”
“我要走。”
甄珠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并不怎么友好。
我心说那也难怪吧。
她喜欢萧陌,这件事,从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是完全可以确认的了。
此时此刻,我满心无奈地看着甄珠。我得像个非主流的办法来跟她交流,因为这个女人,也是太特别的存在了。
就好比在饭店,有时候,你说不要了,比催菜好使。
也好比在恋爱,你说不爱了,比死缠烂打好使。
如今我俩这么对峙着,我说你别走,你还有伤,你这样子能去哪里?
也不如我淡定地看着她,然后关心且礼貌地问一句——
“要我帮你打个滴滴专车么?”
来的更有效果。
很显然,甄珠被我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给弄蒙了。
见她一时挂在床边上,去留不是的样子,我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你要是真想走,又为什么专门跑来找我呢?行了!别装了,你就先在这里乖乖养伤。等你什么时候想说话了,你告诉我就行。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不打算告诉萧陌的事,我不会说。”
我觉得我这样的态度够真诚了吧。没想到甄珠还是对我嗤之以鼻。
“你说的倒好听,到最后还不是把他放进来了?”
我说我可太冤枉了,分明是萧陌察觉到了问题,自己踹玻璃窗进来的。
“我可没打算找他帮忙,因为——”
说到这里,我的口吻顿了一下。
甄珠一下子捕捉到了我情绪里的异样,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奇怪。
好像只要你也过得不好,那我可以很放心地去安慰了。
“因为什么?”
甄珠刨根问底。
“因为他不记得你,也同样不记得我了。”
我说完,甄珠先是沉默,然后又苦笑。
“但至少,他对你的那种感觉还在。对我呢?我本来就是一个挥之则来的螺丝钉。他甚至不记得当年那件任务的一切细节,又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
说到这里,甄珠又顿了一下:“他不记得你,你还可以有另一种人生。他不记得我,我的前二十几年就像个笑话一样空白。”
她低下头,目光黯然垂着。
我唏嘘一声,故意把声音挑高夸张。
我说甄珠,你好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特工好么!
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是期期艾艾的,像足了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人。
“你说说看,你对得起你的人设么?”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笑了,这一笑,显然伤口疼得不轻。
我抚着她躺下,又给她拿水,喂消炎药。
良久,她对我说。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不顾家里的反对,不顾仕途阻碍,对你这样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纪晓萝,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甄珠对我的评价,让我心生暖悦。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你不明白,萧陌这样的人,对一颗曾经千疮百孔的心脏来说,简直是没有抵抗力的。我也真是佩服你,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居然还能暗恋得住……你不知道他有未婚妻么?那个叫凌琪的,看着那么优秀,那么门当户对。”
我说,我要是你,我早就自惭形秽以死谢罪了。
甄珠皱眉,手捂伤口:“纪晓萝,你讲话能不能别那么损。”
我摇摇头:“不损一点,能唤醒你么?”
“我为什么要被唤醒,哪一个女人的哪一段暗恋,不是自欺欺人在装睡?”
我眨了眨眼,心说,有道理。
“好了,既然你也有力气跟我斗嘴了,不如就跟我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伤怎么来的,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