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底泪光闪闪,旋即抬手一抹,再次恢复那种清冷而遗世独立的酷。
我一直觉得,阮棉身上有种气质特别吸引我。
无论生活把她打压到多么凄惨的境遇,她的眼里始终没有半点驯服。
她可以自残,可以自轻自贱,甚至可以自杀。
但谁也别想真正征服她。
就比如现在,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
阮棉与祁骁之间的,就算爱恨无法逾越,她依然有着能跟他平心静气做交易的气节。
“把方瑾瑜扳倒,给何婉晴报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次能成功的话,我跟祁骁就算是两清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阮棉的话音落地平静,袅袅一口烟圈吹出云散。
这里是医院,不能吸烟。这真是急诊室外最不人道的规定了,我想。
“那萧鸿渐呢?他是怎么知情的?”
我把玩着另一只手里的玉佩,问出那个已知答案的问题。
“为了唐韵。”
阮棉的目光微微闪烁着,我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
眼前出现那张惨白无颜色的娇俏容颜,想起她攥着我的手,说出的信任与期待。
我忘了我好久没有见过她了,甚至在得知阮棉接替她成为剧组女一号的时候,都没有怀疑。
我以为那只是苏怜刻意安排接近阮棉的契机,我以为……
一股冷汗从我背脊里渗透而出,我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就这样定定看着阮棉。
她垂下头,叼了一口烟,吐出来。
“爱情真他妈有毒。”
她自嘲地笑笑,说:“让所有人都能不疯魔,不成活。”
“棉棉……”
我哑了哑声音,叫出她的名字。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最后落在了我的手掌上。
“年年,我们也两清了。”
“我……”
“从你为了顾青裴而选择背弃我的那一瞬间,我们就两清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很开心,你能活着回来。”
阮棉抬手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然后抿紧唇,站起身。
她一如之前般冷酷地捋了下鬓角的碎发,看着前面那两个等候多时的女警,从容走上去。
一把铁手拷加在阮棉的手腕上,那种冰冷坚韧刺骨,仿佛一下子就拷在了我的心上。
女警说,要不要拿件衣服给她盖一下。
阮棉微笑摇头:“不需要,我进监狱进得坦坦荡荡,没必要遮掩着。”
我知道,阮棉这一次进去,时间应该不会很短了。
但如果真的能把方鸿渐也拉进去,或许在她看来,这就像是一张彻底摆脱过去噩梦的入场券。
一切都是值得的。
阮棉转过楼梯的时候,迎面过来了几个人。
祁骁,温之言,中间那个被高陵扶着的,是萧陌。
我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能找到的那群人,这会儿像变魔术一样全部出现。
只是太晚了……
阮棉从祁骁身边擦过去的时候,眼中不带异样的光泽。
我看着他们错身刹那,阮棉突然顿住了脚步。
“该做的,我都做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祁骁什么都没说,只是脸部肌肉紧绷着,似有什么汹涌而动。
我想,别人的故事里,自有自的主角。
只是这一刻的我,身前是萧陌,身后是顾青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