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殿里。
贺修年坐在主位,一手支颐,一手搭在膝盖上,指骨长而瘦,玄色衣袍,冷白的手,恰如它的主人一般带了几分阴鸷。
他揉了揉额角,反复告诉自己,要相信阿晚,不要听信采薇的挑拨。
可那日岁岁与陆三郎并肩而立的场景,一遍遍的在眼前回放
,再加上怀里的阿白,像极了恩爱的一家三口。
他现在台阶下,不过与她隔了几步远,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界。
那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融入的世界。
良久,他提笔写下一封信,冷声喊道:“红玉,把这封密信交给银羽,让他去查清楚。”
“遵命,陛下。”
夜深了,贺修年独自一人提着灯,站在暮霭阁门前许久,眉眼沉沉的望着灯火通明的宫殿。
阿晚,我能相信你吗?
一个月后,年关将至。
近来贺修年很不对劲,他除了上朝,恨不得一天所有的时间都和岁岁呆在一起,一刻没见到,就要发脾气。
特别是对于她去暮霭阁这件事,答应的越来越勉强,每次去接她,脸色都阴沉沉的。
岁岁怕他反悔不肯送阿弟出宫,只能掐着时间,赶在贺修年下朝前从暮霭阁回到慈恩殿,如此下来,他心情才会好些,不在那样暴躁易怒。
这一天,她回了慈恩殿后,拿了话本坐到熏炉边,耐心等着贺修年下朝。
红玉不在,一个脸生的小宫女为她奉上一盏茶,“姑娘请用茶。”
她点点头,接过随手放在一边,那宫女又端了一碟点心上来,“姑娘尝尝,这是新做的枣泥糕,红玉姐姐特意吩咐奴婢为您留的。”
岁岁来了兴趣,捻起一块,尝了一口,果然又香又软,甜而不腻。
她心里喜欢,又多吃了几块。
小宫女有些担心,“姑娘快喝口茶,别噎到了。”
她见这宫女眼生,提笔写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宫女诚惶诚恐的跪下,“奴婢灵儿,是新进宫的宫女,被分给慈恩殿侍奉姑娘茶水。”
原来是这样。
岁岁示意她起来,喝了口茶,又写道:“你先下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侍奉。”
灵儿便行了礼,低头走了出去。
御书房的气氛有些凝滞。
贺修年拆开银羽派人送来的回信,眼中多了几分阴鸷,“不仅有地,还建了生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