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安真诚地看着他,狠下心来:“不认识。”
游归突然感到心脏一阵抽痛,没由来的。
五百年了,每一次,三界传来有关于裴幼安的任何消息,他都没有放过。
这是第一次,面对一个看起来完全陌生的人,他久违地感受到那股熟悉感。
“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裴幼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想了想回答道:“二十年前。”
却见游归突然失落下来的神色,周元君也发现了这点,悄声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游归眼底晦暗不明,声音更加冷淡:“没什么。”
看了眼裴幼安,游归与周元君打了个招呼走了。
离开归元宗后,游归直接去了见天,走近九转阵,感知裴幼安五百年前留下的一丝气息。
确实与裴七身上的气息不同,况且这气息并没有扩张的趋势,反而逐渐在消散。
不出一年,裴幼安的最后一丝气息就要真的消失在三界之中了。
来见天之前,游归曾经妄想,虽然裴七与裴幼安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也不认得他。
不是重新活过来了,那也可能是她的转世。
这样就说得通了。
但是,来到见天之后,他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
不是她,依旧不是她。
转世之人,还
是那个人。或许性格外貌会变,但气息神魂不会变。
他们的记忆,总会在合适的时机想起。
他失神地望着九转阵,思绪又回到五百年前。
想起裴幼安那天,漫天夜色衬托下,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可是,她那么残忍,为了飞升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她决绝的转身,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那个背影,是他五百年来始终摆脱不掉的一个梦魇。
他回过神来,走到七木山前,将此处的阵法撤掉。
然后试图将七木簪拔出,可是七木似乎并不想离开此地,一动不动。
游归神色不变,强硬的直接将它抽出来。任凭周围山石崩落,他都不看一眼。
只是见到手中熟悉的七木簪,他冷淡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将七木收起来,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时间不多了,是时候了。”
裴幼安如劫后重生般回到后山,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座椅上。
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烦得很。
要死就死得痛快点,也死得明白点。
现在这样算什么?
莫名其妙地重新活了过来,却又不记得前因后果。
作为差点毁掉整个苍梧大陆的罪魁祸首,却给了她史无前例的全系灵根。
若有天道,何为公正?
过了大半夜,冷静下来的裴幼安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确实情绪波动过大。
这些问题她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却没控制住自己。
尽管不想承认,但裴幼安知
道。
是因为游归,是她最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