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黑竹峰的烂泥地冒起一层白烟。
空气里没了一贯的尸臭,反倒飘来一股子烧焦了的骨头味。
那味道很干,很脆。
像是把千年的老乌龟壳扔进火里,烧炸裂后散出的那种焦糊气。
王腾站在院门口,手里的扫帚把被汗水浸得滑腻。
并没有车马。
这次来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走路一瘸一拐的小道童。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背篓里装满了碎裂的龟甲和铜钱。
每走一步,背篓里就出“哗啦哗啦”
的脆响,像是无数个死人的骨头在碰撞。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天机阁”
八卦袍的中年算命先生。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个破碎的罗盘,一边走一边还在神经质地掐着手指。
“韩……韩管事。”
算命先生停在烂泥地外,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把一块刻着八卦的玉简扔在地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玉简会咬人。
“这是天机阁昨晚算崩了的‘玄武甲’。”
“阁主想推演宗门未来的气运,动用了这副传下来的千年龟甲。结果卦象太凶,还没算出来,龟甲就自己炸了。”
“这甲片上沾了‘天谴煞气’。昨晚收拾碎片的弟子,眼睛全瞎了,说是看到了一片血海。”
“阁主说了,这东西泄露了天机,留着遭雷劈。让你找个绝灵之地,把它埋了,上面压上‘避雷木’,千万别让它见天日。”
算崩了的龟甲?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一背篓还在微微烫的碎片。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焦黑的骨质。
这些龟甲确实废了,原本用来沟通天道的灵纹已经彻底崩断。
但在那些裂缝深处,沉淀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天机反噬”
留下的劫灰。
也就是所谓的“天谴煞气”
。
天机阁的人只看到了灾祸。
却没看到这煞气里,藏着一股能遮蔽天机、甚至反弹推演的“因果毒”
。
“是……是……大仙慢走……”
王腾低着头,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那算命先生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小道童把背篓倒在地上,然后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带着人匆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