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已分。
余坤半沉在水里,灰袍被刀锋豁开的长口子露出浸透的里衣,血混着水从肩头一路淌到指尖,在浪间散成一片淡红。
他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却还攥着那枚裂开的虫卵残壳,指腹扣得死紧。
湿透的长贴在颊侧,水沿着下颌滑落。
他抬起眼来,琥珀色的眼底水汽氤氲:“呵……”
青年笑了。
尽管已经如此狼狈,眼底的道光还在,像一簇被浪反复浇过却不肯灭的余烬。
神赫在蛊尸傀儡的鏖战下,杀红了眼。
他抬起长刀。
刀尖朝下,水珠顺着刃面滑落,在月光里凝成一点寒亮的锋芒。
神赫踏着水面朝余坤走了两步,靴底踩碎一片浮在水面的暗紫色蛊光残屑,每一步都让脚下的波纹向两侧荡开。
他垂眼看着半沉在水里的余坤——
那道从肩头劈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灰袍几乎被染成了暗褐色,可余坤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闭眼。
他就那样仰面半浮着,湿透的长贴在水面上散成一缕一缕,琥珀色的眼底映着刀尖那点寒光,唇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余坤从来不怕死。
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从侧方掠来——
那金光缠上神赫的刀身,自刀尖向刀柄蔓延,像藤蔓攀附枯木,所过之处刃面上的寒光被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吞没。
“刀收起来。”
大祭司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神赫的灰眸闪过一丝嗤笑。
“你还在啊?怎么了,这枚棋子对你还有用吗?”
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松。
大祭司:“蛊还没解。你如果希望她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尽管动手。”
神赫眸色微顿。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朝着远处那抹娇小的身影望去。
大祭司声音冷邃:“把他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