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芝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小家伙在她掌心里蜷了蜷,它睁着圆瞳,愣愣的,好像不知道生了什么。
这只兔族小雌性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布里蹲下身来,视线与余芝芝怀里的幼鲨平齐。
“小主人。“他的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虔诚的郑重,“这位兔族小姐,是您的母亲。“
幼鲨僵住了。
它原本正用鼻尖蹭着余芝芝的掌心,听到这话时整个小身子猛地一绷,尾鳍悬在半空没有落下,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它的圆眼慢慢瞪大,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余芝芝垂下来的、泛着细绒的兔耳。
那双眼睛里渐渐涌上一种复杂的东西——
茫然、震惊,像是听到了某种远远出它理解范围的话,一个它从未敢想过的、横亘在记忆之外的词。
余芝芝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在微微抖。
她垂下目光,看见幼鲨的圆眼里忽然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月光下一闪,随即又隐没。
它的鳃盖翕动了两下,出一种极轻极细的、像是呜咽又像是抽泣的声响,但它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兔族雌性低垂的眉眼、她微抿的唇角、她鬓边那对正轻轻向前倾着的兔耳,像是在把她的模样一点一点刻进自己那小小的、刚学会辨认世界的心里。
这是它第一次见到母亲啊。
破壳之后,从未被母亲抱过。
鲨鱼幼崽从余芝芝的掌心里猛地挣了一下。
它扭过身子,用自己没有长出利齿的、软软的吻部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的手指。
整个小身子朝她怀里拱进去,尾鳍疯狂地摆动着。
它的蹭法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不顾一切的劲儿,仿佛要把过去错过的所有依偎都补回来……
它“啾啾“地叫着,声音又急又细。
带着一丝委屈的、找到了归处的哭腔。
它的鳍紧紧贴着余芝芝的掌心,不肯挪开半分,湿润的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怕一闭眼她就会像梦里无数次那样重新消失不见。
余芝芝的眼眶烫了一下。
“天择……”
她呢喃。
“啾~啾~”
鲨鱼幼崽急切的回应。